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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手遮天 16.亲情、友情、爱情(大结局)

作者:饮留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1-06-06 17:33:29

章节名:16.亲情、友情、爱情(大结局)

第二天,安国公府。所有的家丁奴仆、丫鬟婆子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大家心中都明白,失踪十六年的大小姐,今天要回府了。

那么多的下人却没有一个人说闲话的,可见安国公府被长公主治理得极好。

一大早苏济远就来到了大门口,时不时向门外望去。长公主也一早就从公主府赶了过来,亲自到后院走了一遭,查看了给芊芊安排的住处。

“老爷,您进去歇会儿吧,世子这会儿怕是刚出了城门,哪能这么快回来?”苏管家扶住苏济远,不忍地劝道。

“那咱们先去大厅坐会儿去……”苏济远面露尴尬,想了想,向大厅走去。

苏济远在大厅里依旧坐立不安,一会儿低头含笑,一会儿仰天长叹,一会儿眼角湿润,一会儿又眉目慈祥……

“老爷,世子回来了……”门外的小厮一声通传。苏济远连忙稳定了下情绪,迎了出来。

此时,苏芊芊和苏承志的马车已经到门外,苏芊芊对这个大哥还有些陌生,但是苏承志一路上对苏芊芊的关怀却是无微不至,让从小无人疼爱的芊芊心中一暖。

苏芊芊刚到前院,就看到苏济远已经快步迎了过来,苏芊芊眼中一热,怎么说安国公都是长辈,如此相迎让她怎能担当得起?

“见过……老爷子……”苏芊芊本想叫“安国公”,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爹”又实在叫不出口,如今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苏济远才好,只能叫了句“老爷子”,勉强含糊过去。

“见过殿下。”苏芊芊又向苏济旁边的长公主行了礼,长公主微笑地示意她不必客气。

苏济远看着与亡妻七分像的苏芊芊,一时百感交集,本想去拥抱芊芊的双手,却本一声“老爷子”打断,只能收了回来。心中一酸,也罢,总是没有叫“安国公”那样生硬,芊芊还不能习惯多了个爹的事实,叫声“老爷子”也说得过去,自己已经等了十六年,如今女儿肯回来就好,叫爹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

“好好,叫什么都行,只要芊芊肯回来就好,哈哈”安国公爽朗地笑起来,化解了尴尬气氛。

苏芊芊一时忐忑不安的心也放了下来,安国公看起来还是很好相处的。

“爹,您别在这儿站着了,芊芊也一路颠簸,都进屋去吧。”苏承志开口打破尴尬。

长公主走上来,一把握住芊芊的手,笑着说:“芊芊一路劳累,先去休息一下吧,你就住在栖霞苑,昨天已经让人打扫过了,缺什么东西只管开口,都是一家人了,千万别跟我客气。”

苏芊芊低头谢过,又向安国公和世子行了礼。

长公主带着芊芊一起坐了滑竿来到栖霞苑,看着眼前精致的院落,华美的装饰,芊芊有种在梦中的错觉。

屋内所有用品一应俱全,让人一看就明白,这一切都是精心准备的,苏芊芊眼睛一酸,两世为人,近三十年,从来没有人为她如此细心准备过。

苏芊芊在栖霞苑安顿下来,长公主见芊芊只带了一个丫鬟,就将自己的贴身丫鬟碧荷给芊芊,又命苏管家再挑两个二等丫鬟,四个小丫鬟送过来。

苏芊芊不习惯那么多人伺候,长公主却坚持让她先用着,说是将来出嫁也要多带几个人手。

芊芊推迟不过,只好应了下来。换了衣裳,稍微梳洗了一下,就和长公主一起到前厅去见安国公。

苏芊芊来到前厅,安国公端坐在主位上,很有大将军的气势,此时看起来心情很好,眉眼都带着笑意。苏承志坐在左边下首的位子上一边喝着茶,一边考究着旁边一个**岁的少年学问。

苏芊芊给安国公和世子见了礼,苏济远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她明白,他是在等她喊一声“爹”。

“爹”苏芊芊接过丫鬟递上的茶碗,恭敬地举过头顶,终于喊出了安国公期盼已久的那个字。

“好!好啊我的好女儿”安国公眼角一酸,双手颤抖着接过芊芊手中的茶碗,轻咽一口。

苏芊芊微笑着退下,一旁的世子也红了眼睛,长公主也悄悄擦拭了眼泪。

苏芊芊送上自己的见面礼,一双牛皮靴。

“爹别嫌弃,女儿……笨手笨脚。”

安国公眼睛一亮,满心欢喜:“只要是芊芊做的,为父都喜欢。”说完,就让人拿上,陪他到后堂换上。

苏芊芊心中一乐,这个安国公看起来挺威风,怎么还有点小孩子脾气!不过,也挺可爱的嘛,看样子也不是个太古板的老头。

其实安国公也不过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一点也不显老。不管是为了死去的小玉,还是为了可怜的孟绣娘,或是为了同情安国公的不幸遭遇和痴情专一,事已至此,苏芊芊都无法铁石心肠,对安国公的关爱视而不见。也许,她该谢谢温如玉,给了她一个家庭的关怀。

罢了,就当自己白捡了个父亲吧,他若真心疼爱自己,自己就替他女儿好好孝顺他。有安国公府这棵大树乘凉,也不错啊!

苏芊芊又正式拜见了大哥大嫂京畿太尉苏承志和长公主宁荣。

长公主和世子送了一对美玉给芊芊做见面礼,说是好事成双,如今芊芊回府,又将大婚,苏家是正是双喜临门。

芊芊含笑收了,谢过大哥大嫂。又送上自己的回礼:给大哥苏承志准备的是一只玉枕,给大嫂长公主准备的是百乐汇的珍珠手包。

长公主看到那只珍珠手包眼睛一亮,听说这个小姑子是百乐汇的东家,看来所传非虚,这只包包她在百乐汇见过,可是只展出不卖的“收藏品”。

“敏哥,快向姑姑行礼”

那个**岁的少年,年纪虽小,却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恭恭敬敬地向芊芊行了礼:“孝敏见过姑姑。”

苏芊芊让小环奉上给敏哥的见面礼一方上好的端砚。

来之前,小慧就把要给苏家每个人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包括对下人的打赏。苏芊芊自然是不懂这些门道的,好在小慧、小莲、小环都精通此道,帮芊芊准备齐全,一一做了标签。东西也是现成的因为这全是之前为卓家备好的礼物,时间紧迫,只好拿出来先用着。好在离婚期还有半个月时间,卓家的礼物再准备就是了。

她记得苏家应该还有一个公子,她应该叫二哥才对,只是听说在地方任职,也是武将,苏芊芊就从路清心那讨了些上好的金疮药和治疗内伤的丹丸……

“你二哥承永在沧州做参将,昨天已经去信给他,知道你回来,你二哥一定也很激动……你出阁之前,你二哥一家必定回来。”苏济远缓缓说道,想着一家团聚,唯独少了发妻一人,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爹,娘”从门外飞进来个小小的身影,一眨眼就扑进了长公主的怀里。

“安哥儿,慢点,小心门栏”乳母的声音紧紧地跟在后面,可惜却跟不上安哥儿飞快的速度。

“跑哪去了?一大早就找不到人影?快给姑姑行礼。”长公主亲昵地揉着小儿子的脑袋,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安儿没受什么伤,忙推着安哥儿给芊芊行礼。

“姑姑?”苏孝安打量着芊芊,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仿佛有些不相信,怎么忽然多出来个姑姑?

“你就是安哥儿?”苏芊芊蹲下来,看着眼前不过四五岁样子的孝安,小小的身板倒是挺得直直的,让人忍禁不俊。

苏芊芊将手中一块玉雕的小乌龟系到安哥儿身上,安哥儿拿起小乌龟,仔细看着。

“这是什么?咦?是只小乌龟,小乌龟啊!”安哥儿看着雕刻得栩栩如生,小乌龟的大脑袋微微上扬,呆头呆脑十分可爱。

“安哥儿喜欢吗?”

“喜欢,谢谢姑姑!”安哥儿仰着小脸,一脸的满足。

“咳!”安国公换了靴子出来,轻咳一声提醒大家注意,当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竟都有些忍禁不俊。若不是“尊老”恐怕都要笑出声来。

一双牛皮靴子陪上他的家居长袍有些不伦不类,可安国公还是很开心地站在那里炫耀。

“那个……父亲……这双靴子配上您的战袍一定更好看……”苏承志委婉地“提醒”父亲。

苏济远看向苏芊芊,芊芊莞尔一笑说:“大哥说得有道理,父亲穿上战袍一定更英武不凡。”

“哈哈,好,老夫这就去换上……”苏济远踏着马靴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后堂。

芊芊和大哥面面相觑,没想到安国公竟然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苏承志无奈地耸耸肩,好像在说,父亲就是这样,你以后就知道了。

苏芊芊暗自琢磨着,苏老爷子这性格嘛,不得不说,跟她还真有点像!有这么个“爹”,也很有趣嘛!

苏济远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暗红色的将军铠甲,一步一姿威风凛凛。

于是苏济远就穿着铠甲和芊芊一起吃了第一顿团圆饭。

看来,苏济远对她这个“女儿”还真的是十分重视啊…… 安国公连夜写了奏折,第二天早朝时,将女儿失而复得之事禀明圣上,说得声泪俱下,感人之极,满朝文武都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连皇帝陛下也鼻子一酸,对安国公一家无比同情。最后,安国公终于饶到了重点,并且以“骨肉团圆,愿和儿女安享天伦”的名义,恳请皇上准许他请辞御林军统领一职。

皇上对安国公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斥责他:“只顾女儿,不顾社稷。”命令他修要再提辞职的事情,不过,皇上看在安国公好不容易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的份上,准了安国公半个月的假期,准许安国公等芊芊出嫁三天回门后,再回宫中履职。

即使皇上当朝训斥,也没有人敢轻看安国公半分。倒是让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皇上对苏济远当真不是一般的宠信啊!

苏家,随着苏芊芊的认祖归宗,现在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安国公掌管皇上最为心腹御林军,长子掌管京畿防务,如今又与卓家又成为姻亲。而卓家,外有有左相身为文官之首,门生满天下;内有丽贵妃掌管后宫,代掌凤印,六宫贵妇莫不敢从。

如此权势滔天,足以威胁皇权!

任何一个皇帝恐怕都无法坐视不理,更何况还有多少人兴风作浪,唯恐天下不乱!

所以,当苏芊芊认祖归宗,苏济远承认了这个女儿,他就必须向皇上表明心迹,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辞去御林军统领一职!

苏芊芊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爹”又多了几分钦佩,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难免有别有用心的人想借题发挥,除去苏、卓两家,从中渔利。

隔天,良王妃就亲自下了帖子,邀请长公主和“苏大小姐”到良王府一叙。

收到帖子的时候,苏芊芊正在陪苏老爷子在自家的人工湖边钓鱼。三月的春日暖阳照在苏芊芊懒洋洋的身上,苏老爷子换了一身劲装精神抖擞,钓鱼竿在他手上怎么都觉得是大材小用。苏芊芊时不时帮苏老爷子换换鱼线,装装鱼饵,越来越有乖女儿的感觉,苏老爷子偶尔看向苏芊芊的目光里充满了宠溺。画面无比和谐,竟然没有半点生疏感。

“这重华丫头搞什么鬼,竟然来跟我抢人!”苏老爷子看到管家手中的请帖,没好气地瞪了瞪眼,女儿刚刚回来,他还没好好亲近呢。

苏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和宇文老将军曾并肩战斗,感情深厚,宇文重华长年跟在军中,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也许,王妃也是好奇,我怎么成了你家闺女。”苏芊芊耸耸肩,放下手中的鱼饵,王妃这么郑重其事地下帖子,大概也算到了苏老爷子没那么容易放人吧。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苏老爷子一副有气出不来的样子,冲芊芊挥了挥手手。

苏芊芊拎起裙子,正打算行礼告退,又被苏老爷子叫住:“叫管家去库房取两只百年老参,给重华丫头送去,让她好好在家养胎,别总惦记我闺女!”

苏芊芊噗嗤一声笑出来,:“知道了,就你家闺女宝贝!多谢爹爹!”

安国公看上去一副不靠谱的模样,实际上最精明不过。但看昨天金銮殿上情真意切辞去御林军统领的决绝与果断,就知苏老爷子心思新密的很。

苏芊芊冲苏老爷子调皮地眨了眨眼,向苏老爷子行了礼,回栖霞苑换了衣裳,带着小环来到门口,长公主的马车已经稳稳停在安国公府的大门口了。

“大小姐请上车。”长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恭敬地站在车前,请苏芊芊上长公主的马车,苏芊芊也不推辞,在侍女的搀扶下,登上长公主宽大豪华的马车。

“见过,公主殿下。”苏芊芊猫腰进入车厢,略一施礼,这马车中要想规规矩矩地行礼可真不容易。

不必了,免礼,长公主握住芊芊的手,将她拉在身边坐下:“没外人的时候,不妨叫我一声长嫂,可好?”

苏芊芊看长公主笑语莹莹,态度极其诚恳,又多次对她维护有加,心中对这位长公主早有好感,如今又成了姑嫂关系,感觉上更加亲切了。

“长嫂……”苏芊芊高兴地挽着长公主宁荣的胳膊,亲昵地喊了声长嫂。

“小姑……”长公主握住芊芊的手,一声小姑叫得苏芊芊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

“长嫂这声小姑叫得极甜,好像未出嫁的闺阁少女羞于见姑婆的样子……”

“你啊!找打!竟然敢嘲笑长嫂”

长公主一改往日威严姿态,竟然露出少女般娇羞的模样,和芊芊笑闹成一团。苏芊芊想,大哥娶了这样的女子,一定很幸福吧……

良王府内,芊芊和长公主直接被请到了良王妃的卧房。

宇文重华因为有孕在身,歪靠在软榻上,看到芊芊和长公主携手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重华妹子,你是双身子的人,坐着就好,这里没有外人。”长公主上前扶住宇文重华,二人互相行了礼。就在宇文重华旁边坐下。宇文重华和长公主自幼相识,算是闺中密友,对于苏芊芊与宇文重华交好的事情也略有耳闻,今天到真的成了一家人。

芊芊向宇文重华行了礼,奉上老爷子准备的礼物:“这是父亲送给王妃的两支百年人参,给王妃补补身子。”

“还王妃王妃的,果然有大家小姐的风范了,啊?”宇文重华上下打量着芊芊,抿着嘴笑着打趣道。

芊芊嘻嘻一笑,将礼物交给婆子,就被宇文重华拉到了身边:“替我谢谢苏世叔,有劳他老人家惦记了,只要他不怪我跟他抢闺女就好。”

“还别说,他就是这么说的。”苏芊芊好不地道地将苏济远卖了一干二净。

“知道他就是那么小气,”宇文重华撇撇嘴,冲旁边的丫鬟说,“叫小厨房做道香芋酥、桂花糕,一会儿给苏世叔带回去,多吃点甜的,粘上他的嘴!”

苏芊芊和长公主在一旁都忍不住笑起来。

等丫鬟们上了茶,宇文重华就就不可待地扯开了话匣子。

“芊芊,你是怎么回事,怎么成了安国公府的大小姐?”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问我,还不如问长嫂……”

“芊芊就是承志失散多年的妹妹,”长公主端起茶碗,轻轻用盖子撇着茶末,“新年诗会时,在宫中第一眼看到芊芊,我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那样貌神情像极了公公书房里挂着的承志母亲的画像……”

这副画像,昨天苏芊芊也见到了,的确有些神似。想到这就是传说中那个坚韧悲惨的女子,苏芊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听说当时你还赏了芊芊一串珊瑚手链,难道就是因为这样?”宇文重华又问,那天可以掀起了不小的议论。

“也不全是,之前就听说过芊芊的‘威名’,还让我那个高傲地三弟吃瘪,看到芊芊就一见如故,十分喜欢。”

“哦?我名气这么大啊!”听长公主这么一说,苏芊芊也有些吃惊。

“是啊,你名气大的很,如今不仅身份高贵,又得了卓不凡那样一个金龟婿,不知道要嫉妒死多少闺阁女子……”宇文重华啧啧赞叹着。

“怎么,要不我跟你换换?”苏芊芊眯着眼睛看着宇文重华。

“找打啊苏芊芊,看我不收拾你”宇文重华佯怒,举起拳头就往芊芊身上招呼。

“长嫂救我”苏芊芊刺溜一声躲到了长公主身后。

“好了,你们俩多大人了,净胡闹。”长公主连忙将两人拉开,“重华啊,不是姐姐说你,好歹你也是三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能跟芊芊一般见识……”

“诶?怎么回事,有了小姑就忘了我这个弟媳了,哼?对了,还没说完呢,刚才说到哪了?不会就是因为一副画吧……”

长公主就把如何查看芊芊耳后的黑痣、安国公暗中打听芊芊的八字、还有玉蝉的事情前前后后告诉了宇文重华。

“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宇文重华听完之后一阵唏嘘。她一直知道芊芊身世可怜,没想到竟然这么曲折。

“好在,芊芊终于回到安国公府了,有苏老爷子照着你,今后任谁也能欺负了你去!”宇文重华看着芊芊,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是啊,是啊,还有堂堂长公主殿下和大名鼎鼎的宇文王妃替我撑腰,谁还敢欺负我啊!”苏芊芊搂着长公主和宇文重华的肩膀,笑得无比得瑟。

接下来的日子,苏芊芊过得十分滋润,每天陪苏老爷子钓钓鱼,贫贫嘴;晒晒太阳,喝喝茶;陪长公主逛街血拼,陪宇文重华解闷聊天。有人伺候不用打拼,放心安乐没人敢惹的日子,真好!

她突然有点感谢温如玉了,难不成那家伙真是良心发现,大发慈悲,才为自己谋了这么个好出身?

鬼才信!

因为苏芊芊的婚期将近,安国公府少不了再为苏芊芊准备一笔丰厚的嫁妆。安国公府子女少,负担轻,安国公又总觉得对这个遗失在外的女儿多有亏欠,心中十分内疚,就想要在嫁妆上好好补偿她,这笔嫁妆准备得可是十分丰厚,比上皇帝嫁女儿也毫不夸张。

随着婚期一天天临近,卓府也上下忙碌了起来,之前不过是娶一个无父无母的五品女易师,这会变成了迎娶安国公府的大小姐,何况安国公府可不是空有爵位的壳子,安国公和世子那可是实权派中的实权派,皇上亲信中的亲信啊!

卓家之前的准备少不了一一更改,连一向对此事不甚上心的许夫人,额头上也急得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卓不凡依旧早出晚归,一切事物都交给府上打理。对于苏芊芊突然降临的高贵身份,倒是很淡然。他喜欢的从一开始就是芊芊本人,与她的出身无关。

百乐汇的商掌柜派人送来了大婚的喜服,顶级的大红云锦,精美的绣工,加上五彩宝石,绚丽得让人睁不开眼。

“真漂亮……小姐穿上一定比仙女还动人。”小莲捧起礼服的一角,小心翼翼地看着。

苏芊芊已经将小莲和小慧接到了安国公府,云岭和程松也一起来了。小环和小莲贴身伺候,小慧帮忙打理嫁妆,云岭和程松则负责护送嫁妆。一切都进展得有条不紊。

再过三天,她就要披上凤冠霞帔,嫁与卓不凡为妻!

再过三天,她就要彻彻底底将温如玉遗忘,所有的感情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

这份婚姻是她自己选择的,如今只能坚持到底!

温如玉,你我之间,终究是无缘的。

此生无缘,此生无爱,此生无恨,此生无怨。

苏芊芊有些自责,怎么又想他了呢?他不爱我,他只是利用我,而已。

116。新婚前夜

三月十五,天色有些阴沉,只要明天不下雨,就不会影响京城一场盛大的婚姻安国公嫁女,左丞相娶媳。

苏芊芊七十七抬的丰厚嫁妆已经在安国公府摆放妥当,官事人正在做最后一遍清点,核对礼单。

安国公的二公子苏承前和妻儿前一天已经赶到了京城,并为芊芊准备了丰厚的见面礼。

苏芊芊将事先准备好的金疮药送给二哥承前,送了二嫂一套百乐汇的首饰,还有一个侄儿一个侄女也得了礼物,欢天喜地地喊着“姑姑”。一时间,安国公府热闹非凡。

苏家的家风极好,男子不娶妾,又十分尊重妻子,所以子嗣齐全,一家人聚在一起,和和美美,其乐融融。

想到嫁到卓家就要面对四个侍妾还有一个居高自傲的平妻五公主,苏芊芊就觉得头疼。

可偏偏怕曹操曹操到。刚过了午后,宫中就来人了,说是五公主身边的管事嬷嬷,来给苏大小姐送结婚贺礼。

苏芊芊才不相信宁祥真心恭贺自己,八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苏芊芊让小莲去收下礼物,打发人回去,没想到那嬷嬷咄咄逼人,说苏芊芊藐视公主心意,非要芊芊亲自去接。

苏芊芊只好怏怏不乐地来到前厅,假装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嬷嬷,正不耐烦得坐在前厅喝茶,后面跟站着两个小太监,一人拿着一个盒子。

“奴婢姓董。见过苏小姐。”董嬷嬷看到苏芊芊出来,眼睛一亮,站了起来,连膝盖都没有弯曲就算给苏芊芊行了礼,不等芊芊免礼,就话如炮轰,连绵不绝,“苏小姐真是好大的架子,公主殿下的贺礼也不亲自迎接,到让个丫鬟出来主事,也不知道安国公府的规矩都到哪去了?如此没有教养,也不怕人笑话!”

“嬷嬷说得极是,公主殿下是天下女子的典范。”苏芊芊在主位上坐下,不急不恼,看到董嬷嬷严重的得意之色,心中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下官是皇上亲封的高级易师,官拜五品,不知嬷嬷是何等级?”

董嬷嬷一愣,没想到苏芊芊会拿她说事,暗道糟糕,正欲开口分辨,苏芊芊哪会给她机会?

“看嬷嬷服饰,也不过是宫中一个掌事嬷嬷,充其量不过是拿着从八品的俸禄,不知道这从八品的奴才见到正五品官员该如何行礼?嬷嬷难道忘了吗?用不用我让人教教嬷嬷礼仪呢?还是说五公主就是如此教导下人的?既然五公主如此不知礼仪,那下官只有效尤的份,还望嬷嬷见谅!”苏芊芊将茶碗放到唇边,丝毫没将董嬷嬷放在眼里。

“你苏芊芊”董嬷嬷气得指节发白,双眼通红瞪着苏芊芊。

“本官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吗?你就是这么称呼朝廷命官、国公府大小姐的吗?”苏芊芊放下手中的茶碗,冷笑一声,“怎么?还要本官教你怎么做吗?”

董嬷嬷头皮一麻,冷静下来,她在后宫多年,岂会不知这失礼的后果?于是硬着头皮,狠了狠心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说道:“老奴失礼,还请……苏……小姐恕罪。”

董嬷嬷不称呼她为苏大人,而是苏大小姐,自然明白对朝臣无礼要比对贵女无礼严重的多,此时不过是避重就轻,故意称呼其为“苏小姐。”

“罢了。不是公主让你送贺礼来吗?放下吧,你可以走了。”苏芊芊没空跟一个奴才多纠缠。

董嬷嬷回复了神色,本想给苏芊芊个下马威,没想到自己却吃了暗亏。想到公主的交待,平复了心情,示意左边的小太监从盒子中取出一个琉璃香炉交给小莲。

“这是公主赏赐,还请苏小姐新婚之夜贡于洞房内。”想到明天卓不凡会和苏芊芊洞房花烛,董嬷嬷就恨得牙痒痒。她自幼看着长大的五公主是金枝玉叶,竟然要落在这个女人之后,让她怎么都不能甘心。

“这洞房是卓家布置的,你去直接交给卓家就好,此事我做不了主。”苏芊芊直接软软地当了过去。谁知道那香炉中装了什么东西,竟然想摆进洞房,这不明摆着膈应她吗?

“这是公主的懿旨,还请苏小姐遵守。”董嬷嬷丝毫不为所动。

“没什么事,就请嬷嬷早点回去吧,想必公主殿下还等着嬷嬷回话呢,本官就不多留嬷嬷了。”苏芊芊懒得看董嬷嬷那张找打的老脸,直接起身离去。

“苏小姐请留步,公主殿下还有赏赐。”董嬷嬷说完,就从右边小太监所拿的盒子中取出一个汤盅。

苏芊芊皱了皱眉,心下了然,她早就知道宁祥是来找麻烦的,怎么可能只是送个香炉那么简单。

“这是天山的雪莲白耳汤,公主殿下念及明日苏小姐大婚辛苦,特地为姑娘准备了此汤,还请姑娘服下。”

“多谢公主美意。小莲,收下吧。董嬷嬷,不送了。”苏芊芊撇了一眼汤盅,脚下不停,根本没有要喝的意思。

“等等,苏小姐这是对五公主殿下的不敬!”董嬷嬷不依不饶,刚才的屈辱一股脑又涌了上来,典型地好了伤疤忘了疼,给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使眼了色,咄咄逼人地说道,“公主赐汤,还请立即喝下。”

身后两个小太监得了嬷嬷的示意,立刻一左一右走到芊芊身边,伸手去抓芊芊的两只胳膊。

芊芊身形一闪,在小太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闪到了董嬷嬷面前。董嬷嬷没看清楚苏芊芊是如何到自己眼前的,吓了一跳,身子不由得向后撤,却依旧色厉内荏地说道:“苏……苏小姐还是识时务的好,别逼老奴动手!”

苏芊芊眯着眼睛,一把夺过汤盅,汤盅里的汤洒到了苏芊芊的手上。惊得小莲险些叫出来,赶紧上前给芊芊擦拭:“小姐,你怎么样了,烫伤没有?”

“无妨。”苏芊芊打开盖子,一股药味扑面而来。苏芊芊冷笑一声,“多谢五公主了,微臣记下了。”说完,端起汤盅,一饮而尽。

“芊芊!不要喝!”长公主跨门而入,高声喊道。听到管家说宫里来人,长公主就赶紧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混账!”长公主认出董嬷嬷是宁祥的奶娘,闻到那股古怪而熟悉的中药味,怎会不知那汤中的东西!想到妹妹竟然如此狠心地要毁了芊芊的一生,一时间怒不可赦,抬手就给了董嬷嬷一个耳光!

董嬷嬷被长公主的耳光打得半个脸高高肿起,嘴角也冒出鲜血,两个小太监赶紧将她扶住。

董嬷嬷见长公主发飙,不仅不怕,反而有些得意,反正苏芊芊已经喝下了那绝育药,就算长公主此时杀了她,她也心甘情愿!于是直起身子,强忍着腮帮子的疼痛,冷笑着说:“见过长公主殿下,老奴的任务已经完成,就不耽误长公主殿下时间了。”说完,就行了礼,准备告退。

苏芊芊突然挡住了董嬷嬷的去路,瞬间卸掉了她的两只手和下巴,董嬷嬷惊恐万分地看着苏芊芊,这会儿,她刚刚喝下那阴寒的绝育药,不是应该腹痛难忍吗?这是怎么回事呢?小王子、小张子?董嬷嬷正欲喊两个小太监,这才发现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自己的下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卸掉了!小王子、小张子已经直直地躺在了自己的脚边,动弹不得,显然已经被打晕了。而自己的胳膊竟然也已经太不起来!

董嬷嬷惊恐万分地看着苏芊芊,此时苏芊芊娇俏的面容却比地狱的阎罗还要可怕。

“云岭!”苏芊芊一声高喊,一身黑衣劲装的云岭已经落在了她身边,连长公主也被吓了一跳。

云岭被来就是暗卫,还当过杀手,这贴身保护不漏行藏的本事,可是比一般的暗卫还要高。

“把这三个人带下去,交给安国公处置,小心别人自尽!”云岭早就将刚才大厅上的一切看在眼底,早就想把这个腌婆娘好好教训一顿,只是没有小姐的召唤他不能露面而已,如今董嬷嬷落在云岭手上,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瞬间董嬷嬷和两个昏迷的小太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道云岭是怎么做到的,反正是做到了。

长公主愣了半天,这才想起刚才的事情,着急地吩咐贴身侍女:“春晴,赶快去请太医!”

“不必了……长嫂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就不送你了……”苏芊芊拦下了侍女,示意小莲送客,说完就准备离开,满脸尽是疲惫之色。

长公主满面焦急,她亲眼看到芊芊喝下汤药,这种伎俩在皇宫见得太多了:“这……芊芊,还是请个太医看看吧,万一……”

“不必了,五公主的美意微臣还是要领的!”苏芊芊冷笑一声,不顾长公主关切之情,拂袖而去。

回到栖霞苑,芊芊屏退众人,把自己关在屋里。

苏芊芊席地而坐,运起气来,将刚才喝下的汤药尽数逼出,全部吐在了痰盂中。

“就这点伎俩还想跟我斗!”苏芊芊冷笑一声,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拍了拍衣裙上的尘土站了起来,一时间计上心头。

五公主,宁祥,你如此对我,还希望得到不凡的情义吗?你喜欢凑热闹,喜欢守活寡,本姑娘就成全你!

安国公正在后院钓鱼,看到云岭扔来的一个肥胖婆娘,两个小太监,眉头一皱,心中一股恶寒。

“这是谁?怎么扔这里来了?”安国公撇了一眼,嫌恶地问。

“女的五公主的奶娘,大小姐让交给您处理。还有这个,上面沾有五公主赐给大小姐的汤汁。”云岭将小莲刚才给苏芊芊擦手的手绢也顺来了,一起丢给了安国公。

“这是怎么回事?谁能给我讲讲清楚?”安国公跺着脚吼道。云岭也太不地道,把人往他旁边一扔,他还没问清楚呢,云岭就一声不响地不见了踪影,这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竟然连他一向以武功自负的堂堂安国公都自叹不如,这让他如何不气恼!只好叫来几个家丁将那肥婆娘和小太监抬到前厅,总不能让他亲自动手吧!

苏承志今日也在家休沐,因为妹妹出嫁,皇上准了他三天的假。长公主被芊芊赶了出来,就连忙去找苏承志想办法,夫妻二人还没说上话,就被安国公叫了过去。

“她是宁祥的奶娘,今天奉宁祥的命……赐了一碗汤给芊芊……”长公主看到在地上扭曲的董嬷嬷,显然董嬷嬷的四肢关节都已经脱臼,丝毫使不上力气。

“赐汤?汤呢?什么汤?”

“芊芊……喝了……父亲息怒,是儿媳没有拦住,是儿媳的错,还请父亲责罚,”长公主一咬牙,给安国公跪了下去,“父亲,当务之急还是命人赶紧去请太医,看看芊芊的身体要紧。”

“承志,扶你媳妇起来吧……”

长公主听安国公称她媳妇,心中一热,公公没有怪她……

“承志,将这个婆子和两个太监带下去仔细拷问。”安国公将那块沾有汤汁的帕子也扔给了苏承志。

安国公去了栖霞苑看望芊芊,芊芊让云岭和程松守在门外,谁都不让进。安国公知道女儿受了委屈,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愧疚,万一……万一那汤药真的有问题,岂不是害了女儿一生?他曾经在秀娘面前发誓要保护好女儿,好好弥补女儿,可是,如今,竟然在自己眼皮子下面受了这样的伤害……

苏芊芊在屋里就是不说话,也不让太医进去,安国公在门外急的团团转,奈何云岭和程松如两座门神一般,一动不动,丝毫不退让半步。

安国公见识过云岭的功夫,自知不是云岭的对手,自己的女儿手下竟然有如此高手让他又是惊喜又是无奈。只能不顾形象地冲屋里高喊:“芊芊,你不见爹不要紧,好歹让刘太医进去看看,身体要紧啊!爹知道你今日受了委屈,爹一定会帮你讨回来!”

片刻之后,房门打开,小环走了出来。向满面焦急的安国公行了礼说:“小姐说了,烦老爷派人去请路神医过来。别的医生我家小姐不见。”

旁边的刘太医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好歹也当了二十几年的太医,这苏大小姐也太看不起人了……

“行行,没问题……来福,赶紧去清心医馆,你亲自去,请路神医过府……”安国公一听女儿肯看医生,就顾不上刘太医的面子了。

等到路清心慢慢悠悠地来到栖霞苑,西北的天空已经是彩霞满天,落日余晖映在院子里,正配得上栖霞苑的名字。

一看路清心来了,云岭和程松立刻闪到一边。

“安国公好!”路清心略一抱拳,向安国公行了礼。路清心的风格一向别具一格,今天算是格外有礼貌了。

安国公也不计较,示意路神医赶紧进去。

“时间不早了,还请安国公先去用饭吧,等草民给大小姐看完再去见您。”

“无妨,老夫就在这等这吧……”虽然有路神医再,安国公还是有点不放心。

“老爷,小姐让您不必担心,请您先去用饭,奴婢也去给小姐准备点饭菜,小姐说累了,就不陪您一起用晚饭了。”小环冲安国公福了福就去了小厨房。

“这……”安国公刚想说什么男女有别,不能独处一室,想到外面传闻女儿和路神医关系匪浅,路神医不止成月住在随园,还因为路神医的缘故,女儿差点和俭王闹翻虽然俭王府事后做了大清洗,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还是京畿之地不是?

罢了,一切只能由着女儿了,女儿的身体要紧,只要女儿高兴,这安国公府半句闲话也休想传出去!有路神医在,女儿的身体也许还有救吧。苏承志已经把那块帕子给太医看过了,上面的确沾染了阴寒的药物……

路清心让苏芊芊平躺下,纤长的手指打赏芊芊细白的手腕,芊芊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皂荚香味。

“你来干什么?”眼前之人哪里是路清心,分明就是温如玉假扮的!

苏芊芊没好气的打掉搭在自己腕上的手指,麻利地坐起来穿上鞋子。

“你属狗的啊?鼻子这么灵敏。”温如玉也不再装下去,大大方方承认了假扮路清心而来的事。

“属你!”苏芊芊毫不犹豫地还击,“说吧,温阁主假冒路清心,大驾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帮你。”温如玉站了起来,顺势收起了手,一点也没有尴尬的感觉。

“哦?是吗?算了吧,你帮我?怕是被你卖了还在帮你数钱!”苏芊芊没好气地说。

温如玉略一皱眉,沉思了一下:“我哪里得罪你了?”

“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了?”苏芊芊轻哼一声,将腰上的玉蝉解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谢谢你,温阁主,给我找了这么好的身世!”苏芊芊口中强硬,心中却是无比酸楚,“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可以跟我直说,我苏芊芊一定会帮你……可你,犯不着如此算计我吧,温阁主?”

温如玉看了一眼桌上的玉蝉,再看看眼前的女子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咬着嘴唇,倔强地看着他,心中一阵莫名疼痛。

“我没有骗你……”温如玉伸出双手,想试图将芊芊揽入怀中,却被芊芊避开。

“温阁主,请您放尊重点!我苏芊芊已有婚约在身,未婚夫还是您的师侄。都说‘朋友妻不可欺’,难道温阁主连晚辈的未婚妻也要轻薄吗?”

苏芊芊的话,一字一句如针扎般刺痛着温如玉,这种感觉多久没有体验过了,是师傅失踪那年吗?

“哦?你当真要嫁给卓不凡吗?”温如玉冷冷的问。

“什么当真不当真?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也许明天这个时候,我正躺在卓家卓不凡的婚床上,任卓不凡予取予求……”苏芊芊此时已泪流满面,不知道为什么,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而泪水却如海水般涌出眼眶。,

“苏芊芊!”温如玉再也忍受不了那个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女人了。趁着芊芊情绪激动,不能自已的空当,闪电般出手点了芊芊的穴道,揽入怀中。

“你……”苏芊芊一声惊呼,温如玉温润的嘴唇已经覆盖在她的唇上。

“苏芊芊,你满脑子都想些什么!有没有点贞洁观!你我早就有了肌肤之亲,有了危难竟然不找我,私自和卓不凡订婚!今天我就替师傅好好教训教训你!”温如玉脸色微怒,将芊芊放在床上,一只手轻轻一勾,芊芊只觉得腰上一松送,腰带已滑落一旁。

“温如玉……你!”

“我什么?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温如玉将一套干净的衣衫扔到床上,顺手解开了芊芊的穴道,“满身的酸臭味儿……”

“不喜欢就走!没人留你!”苏芊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没有接衣服的打算。

“小姐,饭菜来了”门外小环的声音响起。

“我不介意小环看到你这副模样。”温如玉转身踱到桌边,背对着芊芊低头喝茶。

“放门口吧”

听到小姐的吩咐,小环迟疑了一下,这种情境跟在随园好相似啊……

“咳咳,你进来吧。”芊芊迅速拉着被子躺下,想起这里是安国公府,“路清心”也是光明正大被安国公请来给自己看病的,不是偷偷摸摸的,不用像某人夜闯她随园的闺房那样……

小环把饭菜放到桌上,关切地问:“路神医,我家小姐可好?”

“这个嘛……这世上恐怕只有我师傅能有办法了。”“路神医”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

“啊!”

“小环,你先出去吧。”苏芊芊坐起来,平静地说。

“小姐,您慢点,还是奴婢喂您吧……”小环上前扶住芊芊,看到小姐通红的双眼,心里很难受。

“不用,路神医妙手仁心,自然会照顾好我这个病人的,你放心吧。”

“是!”小环退了出去,心中却七上八下,小姐越是平静,说明问题越是严重,八成路神医说得是真的……

“怎么,需要我帮忙吗?”温如玉丝毫不给苏芊芊喘息的机会。

“不用!我自己来,你扭过去,不许偷看!”

“哼!”温如玉轻哼一声,依旧低头喝茶。

芊芊迅速换好了衣衫,来到桌前。不饿是假的,她是真的饿了,看着满桌子径直的粥点,食欲大开。果然,吃货就是一看到美食就什么爱恨情仇都忘了。

看到眼前女人瞬息万变的表情,温如玉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以后一定要请一个最好的厨子,这女人是用胃思考问题的吗?

“看来,你果真没事。”温如玉看着苏芊芊风卷残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淡定下来。

吃饱了心情好,苏芊芊终于冷静了下来。

“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芊芊举起茶杯,“一敬你是我师兄,给了我五龙丹,传授我绝世武功……”

“二敬你给了我如此好的身世,让我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三敬你……”苏芊芊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又咽下,总不能说感谢你给我的初吻吧,“敬你今夜来看我……”

芊芊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在杯子中,分不清哪儿是茶水,哪儿是泪水。

芊芊擦干眼泪,强忍着心中的酸楚说道:“我明白,你送我进安国公府是为什么,我会帮你实现愿望,苏家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

“你说什么?”温如玉按住苏芊芊放在桌子上的手,脸上有些温怒,“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难道不是嘛?你对我虚情假意,让我以为你对我有情,又送我玉蝉给我,让安国公误以为我是他失踪多年的女儿……”

“你本来就是!”

“什么?你说什么?”

“小玉,你原来叫小玉不是吗?十二岁之前一直住在陶湾村。”温如玉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苏芊芊一愣,眼神开始闪躲:“你说什么?什么弯村直村?”

温如玉紧紧盯着苏芊芊的眼睛:“盘桓镇西北方向二十里的陶湾村……”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苏芊芊低下头,躲开温如玉的目光。

温如玉捕捉到苏芊芊眼神中的一抹慌张,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那块玉蝉本就是小玉的从小佩戴之物,静宜师太将女婴送到农家的时候,因为那块玉蝉,女婴就被取名叫做小玉了……可惜啊,那家的儿子撞伤了脑袋,没钱医治,于是农户就把小玉的玉蝉拿走给当了……”

苏芊芊脑袋里“嗡”得一声,难道说……

“算了,既然你不明白,我说也是白说,不说了,一会儿我就去告诉安国公,你没病没灾……”

“等等,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苏芊芊反手抓住男人的衣袖。

苏芊芊迎上温如玉探究的眼神:“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么,谁来告诉我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温如玉轻轻捏起芊芊的下巴,饶有兴趣地说,“或者说,从未离开过陶湾村半步的小玉为什么会熟知易数?如何拜师傅为师?为何连自己自由佩戴的玉蝉也不认得了?”

苏芊芊冷笑一声:“你就那么确定,我就是小玉?”

“我不仅确定你就是小玉,我还确定你就是苏易问易居的苏易!”

“你查我!”苏芊芊打掉温如玉的手,气急败坏地说!

“凑巧,查到了而已!”

“什么叫凑巧?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你假扮成老汉苏易逃婚来到盘桓镇后,去当铺当了一套嫁衣,那家当铺……是我开的……”

“啊!天呀!怎么会那么巧?”苏芊芊觉得有些头大了……

“咳咳,我在每一个城镇都有产业……经商的同时也收集情报……”温如玉解释道,“盘桓镇的那些消息都在当地的密室中存着,直到去年你进京之后赢了卓不凡成为易龙门人,我才派人去调查,你的出现和苏易的消失太过巧合,你们身上又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于是我大胆推测,你就是苏易,苏易就是你!后来,我顺着那套嫁衣往下查,就查到陶湾村王家,还有那个逃婚的小丫头小玉……”

“这么说,你确定玉蝉就是小玉的?小玉就是安国公的女儿?”苏芊芊点了点头,这么细微的线索都被温如玉发现了,在没有高科技手段的古代,当真让人佩服。

温如玉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什么叫‘小玉’的?应该是你的才对?你到底是谁?”

“这有什么奇怪,撞坏脑子了呗,失忆了呗,难道你没查到?”苏芊芊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好吧,小玉有一块玉蝉,这在陶湾村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难怪你会不记得……”温如玉勉强点点头,“当时给你玉蝉的时候我还奇怪,为什么你见到玉蝉会没有一点失而复得的欣喜,原来是失忆了,不过,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却没有忘了易数?单单只忘了玉蝉?”温如玉挑了下眉毛,等着苏芊芊接招。

“这有什么奇怪?这叫选择性失忆好不好!”苏芊芊也挑挑眉毛,暗讽温如玉:没文化,真可怕!

要说温如玉百分百信了,打死苏芊芊也不相信,不过,暂时是糊弄过去了,不管怎么说,总算知道温如玉并不是有些欺骗她,也不是故意利用她,心情还是好了起来。

好在温如玉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向安国公禀报你的‘病情’,说吧,要我怎么配合你?”

“嘿嘿,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那个……”

苏芊芊挤眉弄眼地和温如玉嘀咕了一番,温如玉嘴角轻抽了一下,这女人,果然得罪不得……

“亥时过后,你到清心医馆来,我带你去个地方?”温如玉临走时淡淡地说。

“什么地方?非要今天晚上去吗?明天行不?”苏芊芊开始讨价还价。

温如玉狠狠瞪了苏芊芊一眼,口齿间吐出两个冰冷如铁的字“不行!”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栖霞苑。

苏济远听完了路神医的话忧心忡忡,还好,路神医的话没有说死,芊芊的身体还是有救的,只是要医仙路飞花亲自出马。安国公松了一口气,看来有个医生关系好真的很实用,别人连路神医都难请到,而路神医竟然愿意帮女儿请到自己的师傅医仙……

苏承志那边审讯的颇不顺利,董嬷嬷的下巴被按上了之后就一直骂个不休,任凭各种刑讯逼供就是不招!

两个小太监则很快就招供了,说是出宫后去过一个药店,董嬷嬷命他们见机行事将汤给苏芊芊灌下,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董嬷嬷高喊着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与五公主无关,五公主只是好心祝贺,派她来送结婚贺礼,说完就咬舌自尽了。

这汤中的阴寒之物在宫中是禁药,除非在宫外,宫中很难买到,线索只剩下小太监口中的药店这一条。当苏学明带人赶到小太监口中的药店时,药店已经人去楼空,细查之下,这家药店竟然和俭王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芊芊早早地就歇下了,小环小莲也被芊芊打发了出去不必守夜。还好小环小莲已经习惯了芊芊的独立自主,倒也没有起疑心。

亥时刚过,一个黑影从栖霞苑蹑手蹑脚地出来,巧妙地避开护院,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幕中……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该不会是让我提前看一下洞房的布置吧?”苏芊芊到清心医馆和温如玉汇合后,温如玉就带着她来到了卓府的后院。

虽然亥时已过,但是卓府上下灯火辉煌,来来往往的丫鬟奴为明天的婚礼仆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嘘!”温如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头躲过了巡逻的护院,等护院走远了,才引着苏芊芊向后花园深处走去。

卓府的家丁奴仆大都集中在了前后几个院子里,后花园倒是安静地出奇。

确定了周围没有其他人在,温如玉走到一块假山面前,在旁边摸索了一阵,假山突然列开了一个缝,恰巧能容一人通过。

苏芊芊紧紧跟在温如玉身后进入假山,温如玉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照亮了两人脚下的路。

苏芊芊感觉到自己在向地下走去,后来感觉到头顶叮叮咚咚的流水声,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卓府后花园的湖底。大约走了半里路,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间石屋,借着微弱的光,苏芊芊看清楚眼前的石屋竟是一间书房。

“没想到卓相还有这种爱好。”苏芊芊冷笑一声,不就是个湖底的书房嘛!温如玉用这么大惊小怪吗?

温如玉举起夜明珠在墙上照了一圈,强上挂了几幅字画,最后,光芒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张小画上。

画上只画了一支兰花,笔法随意、舒畅,一看就出自一个慵懒的人之手,而画的右下角,则有一枚似印非印的铜钱印。铜钱中间的四个方向各有一个字,顺时针方向依次是:开、元、通、宝!

这不正是当年自己在盘桓镇时,问易居中悬挂的小画吗?

没错!就是这副画!自己正是因为这副画而被卓不凡盯上的,也这是这副画,引来了暗杀自己的杀手!

开元通宝一直在自己手中,断没有仿造的可能,那么,这幅画为何会在卓府的密室中?

她一直以为这副画随着问易居的那场大火已经化为灰烬,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呢?卓不凡没有能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拿走这幅画,会是谁呢?是什么人能做到偷了自己的画而自己却不知道?问易居中可是机关密布啊……

苏芊芊的大脑飞速旋转着,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

“看够了吗?走吧!”温如玉拉起苏芊芊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外走。

“等等……”苏芊芊伸手想拿走自己的小画。

“别动!”温如玉出言阻止,“不要打草惊蛇!”

苏芊芊看了一眼温如玉有些凝重的眼神,不甘心地收回了手,点了点头。

二人原路返回,离开了密室,苏芊芊心事重重,一声不吭地跟在温如玉的身后,感觉到有人靠近,二人一起躲到了草丛后。

问易居可是机关重重!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全身而退!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幅画是那帮杀手偷的!

问易居曾经死了两个贸然进入的杀手,曾经有杀手被机关所伤!

温如玉握住苏芊芊的手稍稍用力,苏芊芊被这才看到有人靠近假山,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屏住呼气。

一个中年男子走到假山的机关前,很熟练地打开开关,走了进去。一刻钟后,男子返回地面,整理了衣衫,看了下四周无任何异样,迈着官步,从容离开。

这男人是……

苏芊芊觉得自己的脑细胞不够用了……

等到中年男子走远,温如玉看到芊芊走神的模样,干脆揽着芊芊的腰肢,轻轻一跃,翻墙而去。

温如玉没有送芊芊回安国公府,而是带她去了清心医馆。

这回路清心丝毫没有聒噪,安静地给芊芊沏了茶,一脸狐疑的看看老温又看看芊芊,刚想开口说话却被老温同志一个恶狠狠地眼神制止。

“哼!”路清心甩手而去,屋子里只剩下苏芊芊和温如玉二人。

温如玉给自己倒满茶水,一边品茶一边悠悠地说:“想问什么?问吧。”

“在盘桓镇派人杀我的,是卓相?”苏芊芊心中的气恼不是一星半点,没想到这天大的仇人竟然是自己找的准公公!

“不错,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追查暗杀清心的杀手和天地玄门的消息,只是天地玄门实在太过狡猾,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知道前一段时间,俭王突然偷龙转凤抓了清心,这点实在太不同寻常,又跟踪了一个多月,总算有所收获。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当年在问易居放火谋杀你的主谋就是卓相,是卓不凡身边的小厮泄露的消息,卓相想要抢先一步抢夺‘开元通宝’……”

“为什么卓相要抢‘开元通宝’?难道……和师父的失踪有关?”

温如玉点点头,眼眸里涌现出杀气:“没错,卓相就是要抢先一步拿到开元通宝,也许是把苏易错当成了师傅,也许是为断了寻找师傅的线索,总之就是怕他们二十年前的阴谋被人发现……要如果我推测的没错的话,当年正是天地玄门的人追杀师父,卓相也是知情者。当年师父颇得祖师爷看中,是未来掌门的热门人选,师父一死,奉一行顺利继位。卓相和练元长颇有交情,没过多久,卓不凡就拜在了练元长门下,成为大弟子。几年之中,两位师叔均意外身亡,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二十年前,卓相还只是一个小吏吧……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量?”

“外界都以为卓相的发迹是靠了岳丈许家,其实这只是明面上的,暗中,卓相早就加入了天地玄门,由天地玄门扶持他打击对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卓不凡,知道这些吗?”苏芊芊有些接受不了,堂堂文官之首,竟然会是江湖邪派天地玄门的人,这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温如玉一只手揽着芊芊的细腰,另一只手抚摸上芊芊的脸庞:“在一个男人怀里,想另一个男人,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就算你不告诉我这些,我也打算悔婚了,卓家不适合我!只是卓不凡若是无辜的,就放了他,毕竟,他曾经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帮助过我。”苏芊芊想到卓不凡,心中一酸,对不起,不凡,我终于还是辜负了你。

“嗯,卓不凡并不知道这些,卓相也没有告诉他。”感受到芊芊心中的愧疚,男人的手臂圈得更紧了,“你放心,卓不凡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他是他,卓相是卓相,我不会为难他。”

“谢谢你!”芊芊闭上眼睛,紧紧靠在温如玉的胸前,希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让她好好感受他给她的这份温暖。

“梆梆梆”

“三更了”苏芊芊从温如玉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天亮之前,我得把该解决的问题解决掉。”

“不后悔吗?”温如玉依旧握着芊芊的手不松开。

“没办法,是我和不凡无缘。”

“哦?是吗?那,我呢?”温如玉一皱眉头,将苏芊芊重新揽入怀中。

“你是皇长子,将来要问鼎天下,后宫佳丽三千,就饶了我吧”苏芊芊给了温如玉一个白眼,想什么呢?让你吃豆腐还不行啊?难道还要圈禁我一辈子啊!伸手推了推温如玉,温如玉却丝毫不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谁说我一定要那个位置的?”温如玉有些怒气,手上的力气更重了,再用力下去,怕是两个人就要比拼内力了。

“你不要吗?那你弄那么多情报机构,挣那么多钱,养那么多武林高手干嘛?别跟我说你只是有这个爱好!”

“维护天下安定团结,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这个理由够不够?”温如玉手腕一翻,将一直在试图挣脱他怀抱女人抱得更紧。

“你干嘛”

“以前是想保护自己和清心,现在,我想保护你”温如玉很厚颜无耻面不改色地说了这么一句文艺、清新、又有点肉麻的话。

“你说什么?保护我?我需要保护吗?”

苏芊芊话音刚落,就被温如玉打横抱起,向墙边走去。

“温如玉,你干嘛……”

温如玉将面红耳赤的女人放在墙边的软榻上,用戏谑地口吻说:“现在,就让我看看,苏大小姐是如何保护自己的……”

“温”如玉连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温如玉的嘴唇就压了下来,不由分说想要撬开某人的贝齿。某人极不配合地来回摇头,眼神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乖”温如玉一手轻轻抚摸着芊芊的发丝,一只手向她腰间摩挲。

“呜”芊芊一声惊呼,温如玉的吻已经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发梢上、眉眼上、鼻梁上、脸颊上、下巴上、脖颈上、耳垂上……

芊芊闭上眼睛,感受着轻轻地颤栗,心中紧张却充满渴望……苏芊芊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梆梆梆梆”

温如玉终于放开了满脸通红的苏芊芊:“天快亮了,该准备准备了。”

“你还好意思说……”芊芊低着头整理好衣服到书桌前。还好,医馆里每间房子都备有笔墨纸砚,不用这幅尊容出去找人要笔墨。

芊芊飞快地写了两封信,自己又拿起来读了一遍,啧啧,不错,声情并茂,真的很感人。

苏芊芊满意地分别将信装入信封,一封面上写上“父亲亲启”,另一封写着“不凡亲启”。

温如玉看到苏芊芊写着卓不凡的名字,不由地皱眉有些醋意地指了指:“用得着给他写信吗?”

“当然!”苏芊芊朝温如玉抛了个媚眼,“你觉得卓相会按照我们的想法把情况告诉卓不凡吗?为了家宅安宁,他绝不会让卓不凡知道宁祥给我灌药的事情,但是,我一定要让卓不凡知道,还有什么比我的亲笔信更可信呢?嗯?你说是吗?阁主大人”

温如玉皱了皱眉,此时醋意全消,倒是有些同情卓不凡了,自己的老爹暗杀自己的心上人,自己的一个未婚妻毒害另一个未婚妻,自己又被自己的心上人算计……

“这封天亮之前送到我父亲手上,另一封你看时机交给卓不凡吧?”苏芊芊把两封信交到温如玉手中。

“你这样逃婚,后宫和朝堂恐怕都不会平静,你最好还是出去躲避几天,等风平浪静了再回京城”。温如玉的担心不无道理,苏芊芊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嗯。清心医馆也不能呆了,恐怕父亲和大哥第一个要找的就是这里。”苏芊芊苦笑。

“你休息一下,等天一亮,我们就出城。”温如玉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你都安排好了?你什么时候安排的?你怎么知道我要逃婚?”苏芊芊有点不淡定了……

“我当然知道。”温如玉嘴角微扬,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安国公府,卯时刚过,喜婆就赶到了芊芊的栖霞苑,小环、小莲、小慧也都早早起来,忙着各种分配的任务。

“小姐,该起床了,喜婆都到了”小环端着打好的洗脸水推门进来,把脸盆放下,正准备叫芊芊起床,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小环紧张地摸了一下被窝,想着小姐是不是起来出去了她没看到,指尖的冰凉告诉她,小姐已经出去好长时间了。

小莲正指挥着两个小丫鬟端着丰盛的早餐进来,小环赶忙将小莲拉到一旁,指了指床铺说:“小莲姐,你看到小姐了吗?”

“别慌,我们一起去找小慧姐问问。”小莲到底是当过管家的人,这段时间跟着芊芊越发的稳重了。

两人一起找到正在清点嫁妆准备招呼伙计出发小慧,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小慧,苏老爷叫你们过去。”云岭看到三人在一起,松了一口气,正好省得他一个一个找了。

“什么事啊?云大哥?小姐,小姐不见了……”小环一脸的焦急。

“啊?”云岭脸上满是狐疑,刚才云冲来给苏老爷子送信,又交待他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小莲他们,难道说……

“放下……都放下……”苏管家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看到伙计正准备抬起嫁妆,连忙指挥着让他们放下,“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嫁妆!”

“来福叔,到底出什么事了?”小慧上前问道。

“小姐……小姐……逃婚了。”苏管家终于把气喘匀了说,“小姐刚才派人送信来,说她不想嫁给卓大公子了,要老爷帮她解除婚约,她要随路神医前往飞花谷治病。”

苏老爷子已经在前厅发了好一通脾气了,气得非要换了朝服找皇上评理去,说自家女儿被五公主陷害,伤了身体,如今心灰意冷,远走他乡,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情何以堪!

苏老爷子果然不是一般的护短,苏承志刚劝了几句,说芊芊也是有点任性。就被苏老爷子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怎么说芊芊也没有害人,是别人害她!芊芊才是受害者!受害者耍点小脾气怎么了?比着她受的伤害悔个婚算什么啊!

本来苏承志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五公主是皇帝的女儿,追究五公主也会伤了皇上的面子,想着以后治好身体再说,芊芊这么一逃婚,五公主毒害芊芊的事情怕是想包也保不住了!

“去!请卓相来!”苏老爷子一声吆喝,苏管家赶紧派人去卓了府。

卓府,院子里上上下下帖满了大红的喜字,一派喜气洋洋。

今天可是大公子迎娶少奶奶的大好日子,办好了差事,少不了主子的封赏,所以阖府上下的家丁仆从脸上也尽是满面喜气。

卓不凡站在长镜子前,由小厮帮忙穿戴整齐。镜子中的男人身穿大红的新郎长袍,身材笔挺,如他名字一般英俊不凡。

“大师兄真是英俊啊!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小姑娘……”陆不鸣在一旁赞叹道。

“说什么呢?咱家大师兄可是专一的很,只要迷倒苏易师就行了……不过,现在要改口叫大嫂了”闻不切在一旁接着说道。

“那是,咱们大师兄和大嫂是两情相悦,今天晚上……”化不实附和道。

“洞房花烛……”闻不切和陆不鸣一左一右地围着卓不凡挤眉弄眼。

“你们三个啊!”卓不凡一人给了一个爆栗,“今天晚上,都给我安分点,谁都不许闹!”

“是是是,**一刻值千金……”

“祝大师兄和大嫂白头到老……”

“祝大师兄早生贵子……”

屋里一片欢声笑语,卓不凡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安,这不安很快就被屋里的欢笑声淹没了,是剩下对幸福满满地渴望。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八抬大轿地娶她进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她!

辰时一刻,卓不凡到后厅给母亲请了安,就到前厅去迎接宾客,忙活了半天却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

“相爷一早就被请到安国公府了……”小厮悄悄地回禀。

卓不凡心中又多了一分不安。此时管家发现苏家的嫁妆迟迟没有送到,赶紧打发人去看看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不过两刻钟,人回来了,说苏家大小姐逃婚了,相爷正在安国公府商量退婚的事!

卓不凡听到消息来不及细想,交代几个师兄弟帮忙招呼宾客,就翻身上马,准备亲自去趟安国公府。

满院子的宾客看到新郎官这个时候单人匹马跑了出去,乱哄哄地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卓不凡刚跑出了巷子,就看到相爷的小轿慌慌忙忙地赶了回来。

轿子刚刚落地,卓相就迫不及待地从轿子中走了出来,命人拦住了卓不凡。

“不凡,回去吧,苏家,悔婚了。”卓相叹了一口气,“你和苏大小姐的婚事,取消了。”

父亲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向一把利刃插在卓不凡的心上。什么叫悔婚?什么叫婚事取消?卓不凡捂着胸口,顿时觉得透不过气来。

“不,不会的,我不信……我一定要听芊芊亲口说……”卓不凡抓紧了缰绳,正准备用力,被卓相一把抓住。

“不凡,先回去吧,一切回家再说……”

“不,我要去找芊芊问个清楚,这究竟是安国公的意思,还是谁的意思,为什么要拆散我们?为什么……”

“不凡,你冷静点,是苏芊芊!哎……芊芊已经逃婚了……昨天夜里就已经离开了安国公府,安国公已经派人去找了,苏太尉也会努力寻找的……”

“不!”卓不凡大吼一声,只觉得头痛欲裂,突然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喷在马鬃上,整个身子“咚”的一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公子……”

“大师兄……”

“不凡……”

一看新郎突然从马上栽了下来,众人都慌了神,好不容易七手八脚地将卓不凡抬回卓府,灌下一碗姜汤,卓不凡才渐渐苏醒了过来。

“不凡,你醒了……”

卓不凡看着满屋子的人,都关切地看着自己,母亲正看着自己抹眼泪。

太医给卓不凡号了脉:“回禀相爷,大公子只是气急攻心,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多谢太医!”卓相让管家将太医请下去休息。

“不凡,你好好休息吧,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为父处理吧。”卓相叹了口气,谁也没想到回出这种事情,一桩好好的婚事就这么黄了,他真是失算啊。

卓不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掐指一算,他和芊芊的婚事是第三者插足所致,而且这第三者命带紫薇,是皇室中人。

除了宁祥,还能有谁?

“父亲,此事可与五公主有关?”卓不凡问道。

“五公主……怎么这样问?怎么会呢?不凡,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芊芊就这么说走就走,也太不负责任了……”卓相埋怨了几句,就走了,如今他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有苦说不出啊!

当安国公把董嬷嬷的尸体还有两个小太监带到卓相面前的时候,他也不敢相信五公主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大婚前一天给未婚夫的妻子强灌损阴之药。如此一闹,卓家和苏家的联姻被破坏了,皇上虽不能怎么惩罚五公主,五公主此举确实有失妇德,名声也坏了。不管是不是她主使的,这总是她身边的人做出的事情。早知道芊芊是安国公的大小姐,怎么都不会同意宁祥嫁给不凡的!这真是马失前蹄,因小失大啊!

如今之计,这件事只能瞒着不凡,以不凡的性子,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恨死宁祥的,这以后还怎么夫妻和顺啊?万一苏芊芊怎么都不肯回头,想让不凡有个嫡出的孩子怕是难了……

可有人是会让卓相如意的。卓相前脚刚走,后脚芊芊的亲笔信笺就放在了卓不凡的床头。

“不凡:

见信如唔!汝之待吾,如三春细雨,润物无声。初次见汝,御前比试,汝英姿勃发,深入我心,虽侥幸得胜,实属胜之不武;福德宫外,吾于宫中受罚,疲痛不堪,汝不顾身份,救吾于危难,吾感激涕零;后又见汝,训之汝妹,护我如斯,你我二人把酒言欢,相见恨晚,奈何吾身有婚约,不敢有非分之想……虽有泼皮无赖,欺我孤苦无依,汝以情动我,不计吾贫贱身份,愿护我周全;吾愿以身相许,以报君恩……奈何,事与愿违,吾如今生育有疾,不能误汝终身,愿君健康安乐,万事随顺,夫妻恩爱,儿孙满堂!

至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君多保重,勿念芊芊!”

卓不凡拿着信纸的手不住地颤抖,芊芊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如此忍心,舍他而去!芊芊说她生育有疾?这是怎么回事?路清心不是一直照顾芊芊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这么严重了呢?

想起父亲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卓不凡握紧了双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父亲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一定是!

卓不凡没有惊动府中的人,而是让几个师弟帮他一起查探安国公府的消息,都有什么人去过安国公府,有什么人见过芊芊。

没多久,陆不鸣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昨天下午,宁祥公主派了贴身的奶娘和两个小太监去过安国公府,傍晚的时候,匆匆忙忙从宫里请了刘太医,又请了路神医……公主的奶娘和那两个小太监,到现在都没出来……”

“既然是请了太医,必定是府上谁生病了,你可打探到是谁病了?”卓不凡心中一紧,能请得动路神医的,除了芊芊还能有谁?

“安国公府上,安国公、世子、长公主、二少爷和夫人、几位小少爷都好好的,没听说谁生病,只是……苏易师晚上没出来用晚饭,一直躲在屋里不肯见人……今早,发现苏易师已经不见了……”

卓不凡突然后退了一步,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痛苦地说:“是我害了芊芊,是我……都是我……”

“大师兄,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和苏易师的婚约怎么突然就取消了呢?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卓不凡摇了摇头:“是我低估了女人的妒忌心,是我没有保护好芊芊!早就知道宫里的女人内心龌龊,没想到宁祥也如此残忍!是我害了芊芊,是我害了芊芊!”

陆不鸣看到卓不凡通红地眼睛,吓了一跳:“大师兄,五公主是金枝玉叶,这话可不能乱说!凡是都要讲证据的……”

“这就是证据!”卓不凡从怀中摸出芊芊的信放在桌子上,“哼,什么金枝玉叶,不过是仗势着自己有个皇帝老爹就不把别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陆不鸣红着脸看完信笺,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圆:“苏易师……她……生育有疾……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配不上师兄你,所以逃婚……”

“是啊,芊芊她……被宁祥所害,有苦说不出,有冤无处申……芊芊,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连累了你!”卓不凡十指抱头,痛哭了起来。

“师兄……你先别哭……我们先找到苏易师……一切都会有办法的……”陆不鸣记忆中大师兄从来都是从容有度,宠辱不惊地模样,看到大师兄如此悲痛,知道他此刻必然心如刀绞,安慰他不是,不安慰也不是,一时间慌了神,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此时,卓相正在忙着善后。安国公执意退婚,卓相说什么也不肯,说是芊芊不管如何都已经是卓家的媳妇,如此退婚倒是让外人觉得卓家无情无义,并再三保证一定会善待芊芊,将不凡的庶子庶女一律记在芊芊名下。

安国公感谢一番,心中却冷笑,卓相这只老狐狸,说得冠冕堂皇,怕不是不舍得芊芊这个儿媳妇,而是舍不得苏家这门姻亲吧!若不是在朝堂上共事多年,早看清了卓相的为人,怕是也要被卓相的通情达理感动得一塌糊涂吧。

女儿信中说的很清楚,她是绝对不会嫁给卓家的,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苏家若是和卓家联姻,水满则溢,怕是离灭族不远了,更何况有宁祥那个“平妻”在,她以后肯定少不了受气,他要是真心疼她这个女儿,就帮他退了这门婚事。并且扬言,他要是不帮她摆平卓家,退了婚事,她就只当他没认这个爹,永远不回来了。

面对女儿**裸地威胁,安国公又是苦笑,又是安慰,又是担心。安慰地是,女儿如此冰雪聪明,对朝局看得比很多为官多年的人还要透彻,担心的是女儿出门在外的安危。

想到云岭给他送完信临走时,在他耳边悄悄地说:“小姐的功夫远在在下之上……”又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的瞎操心了,这个女儿十几年不在自己身边,不仅学习了高深的易数,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真是老天保佑啊!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让女儿失望。

卓相咬牙不肯放松,怎么都不答应退婚。安国公也不是省油地灯,干脆威胁卓相:卓家若不肯解除婚约,我就把那老婆子的尸体和两个小太监送到皇上面前,让皇上评评理!芊芊若是嫁不出去,没关系,老夫养她一辈子,正愁她出嫁了没人陪我呢!不过,小太监可是招认了,那毒药可是在俭王殿下的铺子里买的!

卓相知道俭王和芊芊的过节,这事还没准真是俭王做的,安国公逼得如此之紧,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于是脸上一黑:安国公你什么意思,老夫已经十分退让了,愿意娶你女儿过门,善待她一辈子,你还不满意吗?

“必须退婚,否则没的商量!”安国公扔下狠话。

卓相恨得牙痒痒,罢了,既然安国公如此态度,就算芊芊嫁过来,苏家也未必能为我所用,当即就同意了退婚,也开出了条件:那两个小太监和董嬷嬷的尸体要交给他处理。

安国公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立刻命人取来笔墨纸砚,让卓相当场写下退婚文书。

卓相一回到相府,就立刻派人处理两个小太监和董嬷嬷的尸体,他相信,安国公府也不会让人知道自己女儿不孕的事情,必然会将此事压下,也就没有把实情告诉儿子卓不凡。

安国公这边立刻派人去官媒处拿回芊芊的八字,办理了退婚手续。

可是,就是有人要将此事告诉卓不凡,就是有人要让卓不凡“清清楚楚”地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卓不凡不仅知道了宁祥派人去毒害芊芊,还知道了那毒药是在俭王的药铺买到的,更知道了父亲为了保护俭王,竟然拿他和芊芊的婚约和安国公交换了条件!

苏芊芊就是要他恨宁祥,就是要他怀疑自己的父亲!即使皇命所逼让卓不凡不得不娶了宁祥,宁祥也休想得到夫君的半点关爱!有什么比被自己心心念念地心上人痛恨更痛苦的事情呢?这种痛,一定会让宁祥生不如死!

卓相那种人,老奸巨猾,包藏祸心,她希望卓不凡能离卓相远一点,能开清楚卓相的为人。在她和温如玉对卓相下手的时候,对卓不凡的打击能小一点。

不凡,对不起了,你我此生无缘,希望你不会恨我。苏芊芊似乎已经看到了大国师的预言正在一步步实现,只是没想到,自己却成为这个预言的推手。

卓不凡真的会为了自己孤单一生吗?

“婚姻有名无实,爱情有实无名……”

也许在某一刻,他们之间也许真的有过爱情,或许是她落入他怀中的那一刻,或许是他轻拭她唇边油渍的那一刻,或许是雪花落在窗外的那一刻,或许是元宵之夜他握住她柔夷的那一刻……

只是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份爱情再也不会有结果了。

三月十六,东方渐白,城门大开。街道上挤满了等着等着看热闹的人群。据说,安国公府大小姐的嫁妆比恭王妃和俭王妃加起来的还多,比着当年长公主出嫁的嫁妆也毫不逊色。只是人们等了一上午也没看到嫁妆队伍的影子,倒是大街小巷传遍了苏卓两家取消婚约的消息……

芊芊一早就换了男装,和乔装过的路清心一起出了城,出了城门不远,就看到一瘦高男子牵着她的小白等着一旁。

温师弟又出远门了。大国师练元长不由得叹了口气,就把大弟子卓不凡叫来,将易学院的事情全权交由卓不凡负责。练元长暗中观察,自从卓不凡和苏芊芊解除毁约后,卓不凡就回到易龙门,努力工作,对易学院的事情也是尽心尽力,没有半分颓丧之气,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心来。

小慧进入易学院后,因为悟性颇高,资质甚佳,又有芊芊之前的点拨,进步神速,很快就成为首批学院中最出色的弟子。芊芊捷足先登,收了小慧为徒,这让门里的爱才如命的两位长老看着小慧聪明乖巧只有干瞪眼的份。

芊芊拜托了父亲照看随园,苏承志就命苏学明经常去随园看看。苏学明每次到随园都不忘去看望章小慧,今天捎来如意坊的轻罗,明日送来全聚德的酱鸭,还帮小慧教训了几个不守规矩的男学员……一来二往,二人感情激增。

后宫,宁祥毒害苏芊芊的事情,卓相没有对丽贵妃隐瞒,因为宁祥的妒忌心,竟然损失了苏家的联姻,这让丽贵妃气得险些砸了杯子。当丽贵妃得知俭王在这件事情上也动了手脚时,更是气得捶胸顿足,大骂俭王是“逆子!”

贤妃狠狠训斥了宁祥,不用丽贵妃发话就将宁祥禁了足,让她在宫中安心绣嫁衣,不到出嫁不得出来。

董嬷嬷再也没有回到宫里,连尸首也没找到,据说董嬷嬷是被丽贵妃恩准回老家养老了。两个小太监一回到宫里就被监视了起来,没过几天就被寻了差错乱棍打死了。

福德宫内,肖妃悠闲地在院子里赏花,最近皇上又经常来看望她了,这不,还让人送了几盆盛开的牡丹给她,这可是“母仪天下”的好兆头。

“娘娘,听说五公主被贤妃禁了足,俭王也被丽贵妃训斥了……”丫鬟彤云轻轻地给肖妃捶着腿,将宫中打听到的消息,捡娘娘爱听的说了。

“哼,苏芊芊那个贱人,当初她挑三拣四,不肯嫁给恭儿为侧妃,让她嫁给宝儿当正妻她还不肯,如今看哪个人家肯娶她!”肖妃仰天大笑,喊彤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吩咐道,“去,将苏芊芊不孕的消息传出去……”

朝堂上,新科状元宋思锐身穿大红状元袍,头戴花冠三叩九拜向皇上行了大礼。

“好好好,快快免礼,宋爱卿一表人才,年轻有为,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哈哈”皇上眼中满是惜才爱才只意。朝臣立刻山呼万岁,惹得皇上心情极佳。

吏部尚书宋世杰红光满面,看着高中的儿子,心中有说不出的骄傲。

宋府,宋夫人一早就指挥下人张灯结彩,只等夫君和儿子下朝归来。

家宴上,一家人欢声笑语不断,宋夫人看到大家高兴,又提起了宋思锐的婚事。

“思锐,你总是说没有功名就不成家,如今功成名就,再没有推脱的理由了,明天就让你舅妈带几幅名门淑女的画像过来,你看看?”

“娘你就歇歇吧,儿子心中有数!”宋思锐一听这个话题就头大。那天在卓府诗会上见到橙衣女子,一见倾心,想着晚饭和母亲说起此事,打听下是谁家的女子。就听母亲和父亲说起白天的时候长公主将一支五色凤钗赏赐给卓不凡未婚妻的事情。宋思锐当场就傻了眼,那橙衣女子头上可不就带着一支五色凤钗嘛!宋思锐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心中十分遗憾,等到传出苏家和卓家解除婚约,他竟然心中大喜,卯足了劲要在今年的科举夺魁。

如今,他已经知道那个橙衣女子名叫苏芊芊,是安国公府的大小姐。

只是,苏小姐似乎曾经和恭王殿下有过婚约,如今又刚和卓府退婚,不知道母亲会不会同意……

“每次你都说心中有数,娘看你发奋读书也从来没强迫过你什么,只是如今功名已得,是该考虑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若是心中有了中意的姑娘,就告诉娘一声……”宋夫人在一旁温柔地劝道。

“嗯,谢谢娘。”宋思锐夹了母亲最爱吃的麻油笋片,放入母亲碗中。

宋夫人看儿子脸上微红,心下了然,看来儿子果然是有了心上人,只是一直忙于读书,没工夫考虑儿女私情罢了。如今思锐考上了头名状元,这杯儿媳妇茶,怕是不远了。

晚饭后,宋思锐在母亲房前徘徊了一阵,想着一会儿要如何开口。

“三公子,您来看夫人吗?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宋夫人旁边的丫鬟小巧看到三公子脸上一红,三公子博学多才温文尔雅,这辈子若是能跟着三公子,那该多好啊……

“哦,好,这就进去。”宋思锐没有看到小巧脸上的绯红,打了帘子进去。

“什么?你看中的是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宋夫人听到儿子说要看中是安国公府的小姐当场就觉得头晕,有些喘不过气来。

“娘您没事吧?安国公府门第虽高,与咱们家也算是门当户对,苏小姐是嫡出的大小姐,如今我也有功名在身,倒也不辱没苏小姐的才名。”宋思锐扶着母亲,赶紧地上茶碗。

“你当然辱没不了她。”宋夫人就这儿子的手喝了口茶,压住心慌,“思锐,你可知她为何被卓家退婚?”

“是苏卓两家政见不合,取消了婚约。依我看,安国公可是精明的很。”宋思锐联系到父亲之前跟他分析过,安国公刚认了苏芊芊这个女儿,就上折子辞官的事情,看来,安国公是当定主意不会参与到争夺储位之中了。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宋夫人让儿子坐下,屏退了仆从,说道,“娘不是那喜欢说三道四,议论是非的人,既然你看中了苏大小姐,娘也只能实话实说了:苏大小姐身患隐疾。”

“这怎么可能?上次儿子看到她时,觉得她气色很好,不像是生病之人?”

“哦?你见过苏小姐了?哎!难怪,不过,苏小姐也真是命苦,一个女人无法生育,这后半辈子……”

宋思锐脸色煞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苏小姐的隐疾,竟然会是不孕!

宋思锐拜别了母亲,不知怎么走出的房间,听小厮说宇文广浩刚才派人来过,请他去全聚德喝酒庆祝,于是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将自己的一腔郁闷发泄到了酒场。

看到了温如玉递过来的消息,苏芊芊不由觉得好笑,自己这次看来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不孕的消息一传出,怕是再也不会有人家打她的主意了吧。

“这回,除了我再也不会有人娶你了。”

苏芊芊看到温如玉平静地面容背后正在得意地狂笑。

“没事,这不是有路神医在嘛,飞花谷归来,我就什么病都全好了。”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吗?”

“还用问吗?肖妃呗。自从得知五公主被指婚给了卓不凡,还占了她给宁阳准备的公主府,就气得要死。她要不报复回来她就不是肖蔷薇了。先是和宁祥套近乎,然后透漏出对宁祥嫁给卓不凡后不得宠的担忧,说得宁祥忧心忡忡,就自然会做点什么来‘防患于未然’。肖蔷薇的高明之处在于,整个事情她连明摆着的‘教唆’都没有,只是把宁祥的担心勾起来,让她自己去做。然后让下人不经意地将俭王药铺有那种药材的消息透漏给董嬷嬷,之后在董嬷嬷去过那家药店后,再杀人灭口,将整个事情弄成无头悬案,自然没有人会怀疑到她身上。”苏芊芊躺在温如玉的大腿上,眼睛瞥了一眼小茶几上的茶水,温如玉就知道他怀里的懒女人说得口渴了,端起茶水轻轻送到芊芊唇边。

“当然,肖妃算计的真是好,若是不成,她也没有什么危险。若是成了,不仅泄了私愤,害我终身,还能让得苏、卓两家联姻不成,结下深仇大恨,更能挑拨得卓不凡和俭王表兄弟反目成仇。瓦解卓家和丽贵妃的牢固同盟。而她,则可以坐享渔翁之利。”

“看来,你的消息也很灵通啊!”温如玉突然觉得自己小看这个女人了。

“过奖过奖,我的消息源有限,跟你比还是差远了到处都有情报点。”早知道温如玉那么多情报点,她就不用费尽心机开什么易学院,招收什么女弟子啦,要知道,那可是要砸大把的银子的……

“我的就是你的。”温如玉从怀中掏出一块精致的黄玉印章,放入女人手中,“回头带你见见云行,他是云岭、云逸、云冲他们几个的大哥,专门负责收集情报,有了这块印章,你可以查看所有的情报。”

“哇塞!那我不就成了江湖百晓生!”苏芊芊翻身抱着男人的腰,用鼻子轻轻地蹭着。

“咳咳,不要碰那里……”

苏芊芊发现温如玉的腰好是他的弱点,无比敏感地怕痒!

“苏芊芊!”温如玉黑着脸将女人压在车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路清心这早就对两个人时不时的激情产生了免疫力,干脆闭上眼睛,抱着小黑打盹。

这马车就是好,不仅够宽大,够舒适,还有个绝世美男贴身伺候,走走停停,游山玩水,不亦乐乎。闷了跟路清心斗斗嘴,跟小黑打打架,跟小白调个情,再跟冷面阁主撒个娇什么的,这日子,真是美啊!

“这次带清心出来,你就不怕一路上有什么危险吗?”舒展了下筋骨,苏芊芊懒懒地问。

“不怕,这段日子给天地玄门恐怕有不少麻烦,他们哪还有功夫惦记咱们。”温如玉调查了那么久,可不是白查的,天地玄门行踪诡秘,出手狠辣,在江湖上结怨不少。他不过是把天地玄门的秘密据点泄露了几个,足够他们忙活一阵子了。

一行三人来到了盘桓镇西北方向的陶湾村,苏芊芊凭着记忆摸到了原来的“家”。此时芊芊已经长高了许多,又是男装打扮,小玉的母亲竟然没有认出她来。

“我是姐姐是小玉的朋友,托我们来看望您……”苏芊芊编了个谎话,说小玉被一个贵族小姐所救,小姐看她无依无靠就收在身边当丫鬟,他姐姐也在那家府上当差,和小玉有些交情。

“家里可有什么难处?”苏芊芊看了看新盖起来的三年瓦房,看情形倒是比之前宽裕了许多。

“家里一切都好……只是去年冬天,大壮失手打伤了村里的一个小孩,人家不依不饶要拉大壮去见官,幸好有镇上的苏易师之前留下的锦囊,我拆开一看,竟然是张百两的银票!于是赔了人家五十两的汤药银子,又用剩下的钱盖了这三间房子……”小玉她娘说着就抹了把眼泪,“要是小玉在就好了……”

“这二十两银子是小玉拖我带给您的,您收着用。”苏苏芊芊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女人,无力护财,给多了反倒会成灾。

“这么多……”女人有些吃惊。

“这是小玉这几年的工钱,还有主子的赏赐,您就拿着吧。她在府里吃喝不愁,又有主子护着,等过几年她主子自会给她许配一户好人家,您就不用担心了。”苏芊芊将银子放入女人手中。

女人收了银子,对芊芊三人格外热情。三人聊了好一会儿,女人将小玉的身世告诉了三人,与温如玉之前打听的丝毫不差。

女人念叨着:当年师太说得没错,让她尽心抚养女婴,日后必有报答。没想到,真是善有善报。

三人在女人家吃了顿便饭,就离开了陶湾村。

又行了十几日,三人来到了飞花谷,见到了传说中的医仙路飞花。路飞花竟然是个大男人,四十多岁,风姿绰约,难怪能教出路清心那样的徒弟。

路飞花给芊芊号完脉,连连称奇,说她曾经脑部受到重创,按理说难逃一死,如今不仅生龙活虎,脑部还格外发达,导致嗅觉也格外灵敏。

“难怪你能闻香识人,原来如此。”温如玉想到芊芊单凭路清心身上的气味就能辨别真假,还有他,只要一靠近芊芊,芊芊就知道是他来了。

“要不你也撞一下试试?”苏芊芊指了指门外的柱子。

“我怕选择性失忆啊!万一忘了你怎么办呢?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没人敢娶的……”温如玉学得倒是很快。

“你不娶我,好啊,清心,你娶我?”

转眼路清心就消失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路谷主,要不,你娶我,放心,我不嫌弃你老,我有大叔控,大叔也挺好啊……”

路飞花直接飞入了花丛中。

“你看,不是每个人都向我这么有勇气的。”温如玉眼中露出迷人的的笑容,笑容里有百分之一的得意,还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温柔。

有过了几天,京城传来消息,肖宝儿死于怡红院妓女的床上,太医证实肖宝儿是服食了禁药纵欲而亡,并在妓女的房间找到了装过禁药“五石散”的空瓶子。

肖太师接到消息,当场就气得差点晕过去,肖夫人则直接晕死了过去,两天才醒过来。

肖太师怎么都不相信肖宝儿会如此不堪的死去,他坚信一定是有人欲加害肖家,谋杀了他的乖孙儿。

直到京畿太尉苏承志带人搜查了太师府,从肖宝儿的房间发现了大量的五石散,连同帮肖宝儿买药、配药的人证一起放到了皇上面前,皇上才面色难堪地结束了这场闹剧。

肖太师看到眼前铁证如山,一头栽倒在了金銮殿上。等到肖太师醒来,大家发现,肖太师眼歪嘴斜,哆哆嗦嗦口齿不清地流着哈喇子肖太师中风了。

皇上派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来给肖太师诊治,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说当今天下恐怕只有医仙路飞花和他的弟子路清心有办法。不过路飞花已经不问世事多年,飞花谷也是“非请莫入”,擅入者只有死路一条。而路神医,前段时间,因为安国公府的大小姐身体不适,已经陪苏小姐去飞花谷求医去了。

此时肖妃得到消息,一边为宝儿的横死惋惜,一边为父亲的身体担心,可路神医又偏偏不在京中,就算皇上肯下旨去请,快马加鞭派人去请,一来一回也得月余,不知道父亲还有没有命撑到路神医回来。

这时肖妃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若不是自己加害苏芊芊,父亲恐怕还有的救。

宝儿已死,肖家的娣支已经断子绝孙。如今,肖家已经沦为整个贵族圈的笑柄,接二连三的遭遇竟然连博取同情都变得难于启齿。父亲再有个三长两短,肖家就彻底败了!

这几日,肖妃夜夜做噩梦,梦到她害死的那些冤魂野鬼要她偿命,梦见那些被她害死的婴孩哭着喊着要见妈妈,梦见一双双血淋淋的双手在掐她的脖子……

表弟死在了妓院、外祖父重病在床、外祖母以泪洗面、母亲夜夜噩梦精神萎靡……就在恭王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恭王府总算传出了一件另人振奋的消息:云侧妃已经怀有身孕两月有余。

然而恭王妃因为嫉妒,趁王爷不在府的时候给云侧妃立规矩。云侧妃的丫鬟玉竹冒死出去宫中通风报信,拦住了刚下朝的恭王殿下,等到恭王火急火燎地赶回府中,云侧妃在肖王妃屋里已经足足跪了两个时辰,恭王亲眼看着云侧妃昏到在地上,晕死过去,而肖王妃则命人拿冷水将云侧妃浇醒……

恭王抱起云侧妃就直奔沁梅园,命令侍卫对肖王妃严加看管,不得踏出饮菊坊一步。并扔下狠话,说肖蓉儿心狠手辣,不配为恭王正妃!若是云儿有什么不测,要她肖蓉儿陪葬!

肖蓉儿大哭大闹,说恭王忘恩负义,忘了是谁帮他扩充实力,站稳朝堂,忘了是谁生她养他,给他地位。说没有肖家就没有恭王,如今祖父病了,就卸磨杀驴,为了一个贱妾就要废了她,凭什么?凭什么?当初她的孩子没有了,恭王为什么不一剑杀了那个贱人凤轻舞?又让那个贱人多活了几日……

恭王寸步不离地守着云儿,直到云儿渐渐转醒。

“放心,孩子还在,太医刚才已经来过了,说你现在还很虚弱,要多休息,安心调养。”恭王轻轻吻了云儿眉角上的蝴蝶,眼中是满满的心疼。

“王爷,云妃的药熬好了。”玉竹端着汤药站在一旁。

“给我吧,我来喂。”恭王接过玉竹手中的药碗,用汤匙轻轻的搅动,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吹了几下,又尝过温度才喂到云裳嘴边。

没错,云侧妃正是野外曾与恭王巧遇的“金铃美女”,又在百乐汇开业当天惊艳四方,让恭王一掷千金的的云裳姑娘。

肖妃夜夜被噩梦缠身,白天有些精神不济。肖妃勉强打起精神,画了淡妆,想要去向皇上求道圣旨,请路神医速速回京。

还没有出门,掌事太监张顺就匆匆忙忙地赶来,在肖妃耳边低语。

“什么?此话当真!恭儿当真要废了蓉儿?!”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肖妃只觉得手下已是一把冷汗。

“千真万确,昨天云侧妃被王妃罚跪,险些流产,王爷动了怒,禁了王妃的足,今天一早就去了大理寺……这会儿正往御书房去呢,娘娘您快想想办法吧……”

“小顺子,快,准备肩撵!”肖妃稳住了心神,以她后宫争斗二十年的经验快速思索着。父亲年事已高,驾鹤归西已是早晚,宝儿已死,肖家唯有依靠她和蓉儿了。蓉儿是万万不能不废的。只要将来恭儿登上大宝,皇后就只能是蓉儿的,再不得宠那也是母仪天下的正宫娘娘,肖家就有望东山再起,还能再保肖家至少二十年的荣华富贵……

肖妃在御书房前拦下了恭王,说有话要跟恭王说,让他和她一起去福德宫。恭王看到母亲憔悴的容颜,心中一软,想着如果母亲能通情达理处罚了肖蓉儿,他也就不必去给父王添堵。

“什么?你要废了蓉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蓉儿是你明媒正娶皇上御赐的嫡妃,你废了她,将你父王的面子往哪搁?将你外祖父的面子往哪搁?将你母妃我的面子往哪搁?”肖妃气得眼泪直往下落。儿子如今大了,强打强压已经不行,只有苦情这一招让儿子心软了。

“母妃息怒。”恭王连忙上前安慰,“母妃,蓉儿心胸狭隘,实在是不配为亲王正妃!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如今儿臣家宅不宁,如何能有作为?”

“你怎么宠着、护着云侧妃,娘不管,但是,蓉儿的正妃之位,绝不能废!”肖妃越说越激动,竟然一口气没吸上来,险些晕倒。

“母妃”恭王扶住母亲,又安慰了好一阵子,被肖妃逼着答应了永远不废黜肖蓉儿,肖妃这才慢慢缓过劲来。

太师府内,幕僚梁先生也收到了恭王妃被禁足的事情,正吩咐下人不许将此事告诉夫人和太师。

自从太师中风之后,太师府乱成一团,偏偏存放家丁奴仆卖身契的屋子不慎着火,烧毁了所有的卖身契。于是很多家丁下人就趁乱逃跑了。一个新来的年轻厨子手艺颇佳,被安排在太师府的小厨房,专门给太师和夫人做饭菜,因为人手短缺,厨子不仅负责做饭还要负责传膳摆饭。

年轻厨子给太师端来了晚饭,一时多嘴就将恭王要废王妃的事情顺嘴说了出来。肖太师顿时大怒,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栽倒在床上。

梁先生知道了此事一边让人赶紧去请太医,一边让人将厨子绑了起来,打了二十大板,扔进柴房,等他细细审问。厨子背后定然会有幕后指使,他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参上一本!

等到太医将太师从鬼门关救了回来,已过了三更。梁先生打开柴房,发现厨子早已逃之夭夭。

太师的病一日比一日更重,丝毫不见好转。就算听到了肖妃派人来说恭王已经发誓不会废黜王妃,太师也只是眼皮子动了动,手臂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太医观察了几日,说此刻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太师的命了,太师已经油尽灯枯。

肖妃向恭王求情,让恭王妃回太师府看望太师。云侧妃不知在恭王面前说了什么,恭王非但没有解了恭王妃的禁足,反倒不顾云侧妃的身体安慰一起去了太师府。

当肖太师看到恭王细心体贴地扶着的柔弱女子不是肖蓉儿而是云侧妃时,手指哆哆嗦嗦指着云侧妃,示意梁先生将这个贱人打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太师,您是问这个吗?已经三个月了,您放心,妾身一定会加倍小心的。说起来,这可是您的第一个曾外孙呢,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云侧妃的话还没有说完,肖太师就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一命呜呼了!

肖太师直到死,都没闭上眼睛,看着最得意的外孙和一个侧妃恩恩爱爱亲亲我我,而她的亲外孙女竟然意外流产,还险些被废,叫他如何能瞑目!

“太师,太师啊”梁先生率先哭了出来,太师啊,您许我的官职还没落实呢,您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顿时,太师府哭声一片……

云侧妃也伤心落泪,刚哭了几声就捂着腹部,似乎动了胎气。恭王心疼万分,连忙命人送云侧妃回去,自己则留在太师府,帮忙操办丧事。

五月初四,肖太师殁。皇上亲自太师府吊唁,一时间,太师府哀荣不减,风光无限。

西北蛮夷又来犯边,原定的正西大将军恭王殿下,因为外祖父突然离世,不得不留京守孝,皇上只得再派良王执掌帅印,领兵二十万与驻守肃州的宇文贺将军汇合共赴玉门关抵御外族。

五月初六,回鹘王子亲自到京城迎娶四公主宁阳,皇上念及太师刚殁,尚未出殡,准许宁阳公主推迟十日出嫁。

五月十六,宁阳公主出嫁,皇上赐封号昭阳,以示荣宠。顾念肖妃丧父、丧侄、嫁女,恢复其贵妃称号。

温如玉和苏芊芊收到京城的消息已经是半个月之后,苏芊芊连呼糟糕。

没有良王的八字,苏芊芊将之前在良王府见到良王印堂有隐隐黑气的事情告诉了温如玉,当晚夜空晴朗,温如玉夜观星象,发现将星昏暗不明,大呼不妙。

苏芊芊连夜启程,易师随军需要皇帝的亲笔诏书,苏芊芊就是要先行一步回京请旨。

温如玉则连夜安排,乔装之后和路清心直奔玉门关,和芊芊约定一月后在玉门关汇合。

芊芊和温如玉在路边长吻,温如玉握着芊芊的手说,若良王平安回来,他便放弃自己的身份,全力扶持良王登位。然后和芊芊一起回钦山福地隐居。

“好,等救回良王,我们就洞房花烛。”芊芊微笑着和温如玉挥手告别。

“路上小心,我在玉门关等你”温如玉面对远去纤瘦而倔强的背影,心中再也冷不下来。

站在一旁的路清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路飞花感动得眼泪连连……

苏芊芊赶到京城已是十天之后,原本大半个月的行程,硬是被芊芊昼夜不停地压缩到了十天。一路上,有温如玉的黄玉印开路,到哪都有人接应,更换马匹,简直比馆驿还高效。

苏芊芊一进京城,就直奔皇宫,请求觐见。

朝堂上正在争论不休,有人弹劾户部亏空,有人批评朝臣奢侈,有人建议皇上选秀……

安国公一听女儿回来,心中大喜,皇上心想苏易师不是去飞花谷求医了吗,怎么突然赶了回来。

“吾皇万岁,温大易师夜观星象,算出良王有难,恳请皇上准许微臣和温大易师随军支援前线。”苏芊芊沙哑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一身衣衫已经满是泥尘,看起来已经多日未曾换洗。

“爱卿免礼!快快请起……良王有难?这……”皇上想起,大国师之前建议恭王出战,说良王有灾,然后就闭关修行了。可是太师突然去世,只好临行前易帅,难道良儿果然遇到了危险……

“咳咳”安国公假装咳嗽,吸引女儿的注意力,女儿的注意力没吸引过来,却吸引来皇上的目光。

皇上看了安国公一眼,再看看苏芊芊显瘦的身形,知道安国公是心疼女儿了。

“报西北前些八百里加急战报”

“速速上殿!”皇上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五月初二十,良王殿下亲身士卒,以身诱敌,深入大漠深处寻找敌穴,六月初一失去联系。宇文将军已派出三批人马寻找良王,无果,恳请陛下派人支援……”

今天已是六月十七,良王已经失踪半月有余!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亲王失踪这可是大事,良王殿下如今生死不明,皇上的身体又一日不如一日,这叫满朝文武如何不着急。

“前方危险重重,一不小心就身陷险境,苏易师一介女流,不害怕吗?”皇上让信兵下去休息,有转向殿前的苏芊芊。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微臣身为高级易师,食君之俸,分君之忧,理应为国效命,焉有贪生怕死之说?”然而苏芊芊站在大殿上,腰杆笔挺,目光清澈明亮,整个人也散发着绝世的光彩。这大概就是“破帽遮颜过闹市,不掩天姿国色吧”!

“好,不愧是安国公的女儿,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朕这就下旨,命你和温如玉随军,救回良王,不得有误!”皇上当即下旨,用了人家的女儿,也不忘了给安国公戴顶高帽。

“老臣愿意一同前去,祝宇文将军一臂之力,剿灭蛮夷!”安国公赶紧出列向皇上请旨,女儿一个人前去他怎么能放心!

“父亲年迈,不宜长途跋涉,微臣向皇上请命,协助苏易师、温易师救回良王殿下,效命军前!”苏承志也站了出来,好歹他也是曾经的武状元,也曾经在宇文将军麾下效力,如今皇上年迈,趁着良王出征,俭王和恭王斗得更加厉害,父亲还是坐镇京师更为稳妥。

“这”皇上一时拿不定主意。

“末将宇文广浩恳请皇上准许末将到西北寻找良王,末将年少时一直随父亲在西北军中长大,对西北地形、人文、气候都十分熟悉,再没有比末将更何时的人选了。”良王是他姐夫,他如何能置之不理?

“既然如此,朕就命你明日启程,和苏易师一道前往玉门关!救回良王!”

“末将领旨!”

“微臣领旨!”

苏芊芊回到安国公府直奔自己的院子,舒舒服服洗了热水澡,扒拉了几口饭菜倒头就睡。

众人知道小姐一路快马加鞭赶回京城,疲劳至极,体力已经透支,纵然有再多的关心话也都咽下。安国公更是下了死命令,让小姐说到自然醒,任何人不得打扰!

卓不凡听说芊芊回来了,立刻赶到了安国公府,却被府上的侍卫拦下,说大小姐一路劳累正在休息,任何人不许打扰。

芊芊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换了衣服,拜别父亲、大哥,带上云岭一起向玉门关进发。

苏芊芊一行不敢耽搁,连夜赶路,并玉门关外十里亭与温如玉和路清心汇合。

苏芊芊、宇文广浩一干人等拜见了宇文贺老将军。商定了营救方案,由温如玉、苏芊芊和宇文浩带人深入大漠,兵分三路寻找良王,三日后,苏芊芊发现良王等人的踪影,三支人马依信号汇合,救回良王。

找到良王时良王身受重伤,伤口已经溃烂,加上天气炎热,食物短缺,高烧不退,已经昏迷。几个亲兵靠杀马饮血勉强维持性命。

幸好有路清心在,还带来了飞花谷路医仙的灵丹妙药,终于将良王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东夷、西夷、鞑靼等部族纠结兵力百万大军,在玉门关叫嚣,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宇文贺将军手下原有军队三十万,加上良王带来的二十万精兵,一共也只有五十万的兵力。双方兵力悬殊。

苏芊芊想到师傅曾经教过她“天罗地网”阵法,说此阵法乃是由依照天罡地煞的方位布置而成,再由天罡地煞日出生的人镇守东南西北四方,再选一杀刃双全之人镇守中央,则集天地之间的阳刚煞气于阵内,威力无穷,此阵一出,生灵涂炭,让她小心使用。

温如玉提议由他出战,苏芊芊掐指一算,温如玉是紫薇星入命,杀刃双全,八字地支辰戌丑未四库俱全,气势庞大,威力无穷,最适合镇守中央的土位。

宇文贺、宇文广浩,皆是天罡日出生,云岭乃是地煞日生人,此阵尚缺一角。

宇文贺将军推荐了几元猛将,苏芊芊都不满意,要几位耐心等待。

夜晚,一自称随园厨子的年轻人到大营外求见苏芊芊,士兵将此人带到帅帐,苏芊芊一看大喜,拍拍来人的肩膀,对宇文贺将军说:我等的地煞星来了。

此人,正是江湖杀手,号称“一剑平”的遂平。

苏芊芊、招呼温如玉、遂平、云岭、来到她的帐中,屏退众人,云岭看到遂平十分激动:“遂平,你还真改行当厨子了!”

遂平瞪了云岭一眼,上前对芊芊行礼:“主子,在下不辱使命,顺利完成了任务。”

“做的好,演技出众,滴水不漏!”苏芊芊伸出了大拇指。当她接到消息说肖宝儿死于怡红院内,就知道遂平得手了。

肖宝儿死后,怡红院就被查封了。遂平失业之后,正好肖太师府招下人,遂平就顺利进入了太师府,然后火上浇油,为肖太师早日断气又出了一把力。

厨子,还真是个有前途的职业。

翌日清晨,苏芊芊在玉门关下摆下“天罗地网”。宇文父子、云岭、遂平和温如玉进入阵中,加上五十万兵马与来犯的百万蛮夷大军决一死战!

风动、云动,阵起!天罗地网之中乌云蔽日,黄沙弥漫,杀声震天……

这一战一直厮杀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太阳从东方升起,光芒照耀在玉门关外的大地上,才发现尸体已经堆积得一人来高,血流成河……

端武二十二年,七月十五,斩杀西北蛮夷大军六十万人马于玉门关外,俘虏十万。东夷可汗死于天罗地网阵中。

西北军自损兵力三十万,取得玉门关大捷。良王凯旋归来,皇上大赦天下,普天同庆。所有有功人员,论功行赏。

温如玉不求赏赐,只求向皇上求一个恩典,为他主持婚礼。

苏芊芊救回良王,布阵杀敌,立下大功,受封大易师。

皇上命太医院院正大人为苏芊芊把平安脉,院正说,苏大人除了需要休息一切安好,身体嘣棒,吃嘛嘛香。

院正大人的话为苏芊芊平息了不孕的传言。一时间苏家大小姐成了香饽饽,凡是有适龄男青年的大家贵族纷纷上门拜访,求娶苏家大小姐。

其中,有两家竞争最为激烈,一家是宋家,世代书香门第,父亲宋世杰是吏部尚书,入阁拜相值日可待,儿子个个都是进士出身,三子宋思锐更是新科状元,任职翰林院编修;一家是宇文家,宇文贺在玉门关一役中对苏芊芊大加赞赏,加上两家一向交好,在女儿宇文重华的揣度下,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精神为儿子宇文广浩求娶苏芊芊。

宇文广浩和宋思锐一起把酒言欢,没想到两人竟然在竞争同一个女人。

“广浩兄,我是不会让你的,依我看,你还是退出的好,皇上是不会看着宇文家与苏家联姻的。”宋思锐就是思维敏捷,一眼就看到了重点,宇文家与苏家联系,天下兵马掌管三分之二,皇上怎么都不会允许的。

“我看,你也是希望渺茫。”宇文广告私下与芊芊犹如兄弟,知道她和温如玉感情非同一般,他参与进来,开始是老爷子一厢情愿,后来也是想试探下温如玉对芊芊的感情,看温如玉有何反应。如果温如玉不出手的话,他不介意将朋友变成恋人至少比娶个毫不认识的女人好。

“那咱们公平竞争?”宋思锐一饮而尽。

“竞争从来就不公平。”宇文广浩无奈地笑着。

温如玉回到了易龙门,终于将苏芊芊正式入门提上了日程。

八月十五,天还未亮,卓不凡和诸位师兄弟以及门中弟子就都已经起床,开始准备祭祀大典。

卯时三刻,苏芊芊穿着银灰色大易师官服出现在众人眼前,半年不见,芊芊面色红润,神采奕奕,风姿更胜从前。卓不凡站在所有弟子的最前排,恭候练掌门驾到,看到日思夜想的苏芊芊,眼睛再也移不开。

练掌门、二位长老、温阁主一起出现,卓不凡有再多的话想问芊芊也只能咽下。辰时一到,练掌门带领易龙门所有弟子给师祖爷、师祖叩头上香,然后一起坐下,接受诸位弟子的见礼。

“诸位弟子,我门建立百余年来,一直以顺应天理、除恶扬善为己任,元长幸得诸位师弟及弟子爱戴,一心为公,不敢懈怠,誓将易龙门发扬壮大。所有门人,当精于易数,将本门精神发扬光大……”

“谨遵掌门教诲!”

“易数博大精深,去年,有沧海遗珠归于我易龙门下,苏易师易数高超,人品高贵,经过我和二位长老、温阁主商议,苏易师于今日拜师认祖,正式录入易龙门门谱。”练元长向门主弟子宣布,然后转头看向温如玉:“如玉,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温如玉站起来走到中央,说道:“三品大易师苏芊芊”

苏芊芊听到温如玉叫到自己,神色微正,走上前来。

温如玉高声道:“苏芊芊,今日,我代先师符一道收你为徒,而今后当更加钻研易数,将本门精神发扬光大”。说完,和苏芊芊并排在符一道排位前跪下,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两人一起给师父上了香。

卓不凡看着芊芊款款走来,一时竟有些失神。陆不鸣赶紧轻咳两声,卓不凡还没回过神来,众人皆愣住了,不是温阁主收徒吗?怎么成了代师收徒?不会是听错了吧。再看二人不是苏芊芊给温如玉叩首行拜师大礼,而是两人一起给温如玉的先师符一道行叩拜大礼!这不是眼花了吧。

练掌门也以为自己听错看错了,可是,当苏芊芊来给他见礼时,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听着是称呼他为“掌门师兄!”

温如玉在搞什么鬼?

“如玉这”没等练掌门开口,二长老已经坐不住了?如此一来,那个黄毛丫头岂不成了他们的师妹,平起平坐了?

“芊芊易数高超,如今已是皇上御口亲封的大易师,也算是辱没先师。”温如玉心平气和的说,然后坐回座位,又命人搬了张椅子,苏芊芊毫不客气地在边上坐下。

苏芊芊这么一坐,卓不凡踉跄后退,芊芊成了师叔,那么……

心中最后一点可能也磨灭了,门规礼法是不可能娶允许自己的师叔的。

练掌门很快平静了神色,当初他让苏芊芊归到温如玉这一支,并未言明拜谁为师,符师叔下落不明,温如玉这么做也并无不妥。看苏芊芊一脸淡然,没有丝毫慌乱,神色倒是和这位温师弟颇有几分相似,若是师叔在的话,相比也乐于收这样的弟子。看到苏芊芊坐下,立刻反应过来:“不凡,还不快给你苏师叔见礼。”

卓不凡双眼直直地盯着苏芊芊,心中有说不出的苦涩,此刻,事实已成定局,他与芊芊此生再无姻缘!

“弟子卓不凡,拜见师叔”

当卓不凡跪在苏芊芊脚边,恭敬地行了叩拜大礼,一字一句锥心般疼痛。

“弟子,拜见师叔”

易龙门弟子跟着卓不凡身后,纷纷下跪行礼。

“免礼”苏芊芊站了起来,亲自将卓不凡扶起。看着卓不凡惨白地脸色,嫣然一笑。这一笑,倾国倾城,恍如隔世;这一笑,往日恩怨,情缘具散!

隔天,宇文重华产下一子,圣上龙颜大悦,赐名皇甫景跃,至此,皇甫良已有两子一女:皇甫景睿、皇甫舒言、皇甫景跃。皆是嫡妃宇文重华所出。

几日后,常年在龙泉寺礼佛的长公主生母德妃回宫,向皇上求了恩典,将良王殿下计在她的名下。每日含章弄孙,安享天伦之乐。

安国公要芊芊早日成亲,也给自己弄个外孙抱抱,苏芊芊说自己已有心上人,并且警告安国公不许自作主张给自己定亲。安国公只好乖乖将那些上门提亲的人挡在门外。

于是京中流传一句话:安国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儿不回家……

因为,苏芊芊又出门了,和温如玉一起去了西北,这一走就是大年。

十月,宁祥公主下嫁卓家,卓不凡素服迎亲,不与公主同房,翌日拜见皇上,公主哭诉,皇帝训斥,不为所动。

三日后,卓不凡回到易龙门,闭关修炼,参禅悟道,研习易数,孜孜不倦。

十月中旬,恭王侧妃云氏顺利产下一女,赐名皇甫轻舞,恭王于轻舞满月之日上书,请皇上赐封皇甫轻舞为郡主。肖贵妃大骇,以轻舞年幼且是侧妃所出为名,出言阻止。德妃对皇上说看着轻舞就好像看到了长公主小时候一边,十分喜爱,皇家子嗣单薄,一点都不热闹,想将轻舞抱到身边和景跃一起抚养。皇上心中对肖贵妃越发不喜,遂下旨赐封轻舞为轻舞郡主。

新春伊始,万物更新,皇帝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群臣上书,请求皇上早立储君。

三月阳春,皇上下旨,立皇二子皇甫良为太子,宇文重华为太子妃,皇甫景睿为世子。

太子连番遭遇刺杀,太子妃和世子也屡次遇险。整个皇宫阴云密布,每个角落都充斥着阴谋的味道。

卓不凡闭关修炼半年,终于出关,易数修为突飞猛进,整个人都有一种仙风道骨。

卓不凡拜见了父亲,希望父亲悬崖勒马,辞官还乡。被卓相言辞拒绝,并训斥他不忠不孝,枉为人子。

卓不凡泰然自若,拜别了父亲母亲回到易龙门。

卓不凡找到师傅练掌门,说自己已经看破红尘,请师傅为他剃度出家。易龙门佛道一家,练国师、二长老、三长老都是出家之人。所以卓不凡要求出家也是情理之中。

练元长满意地点点头,说他尘缘为了,出家的时机未到。

五公主听说卓不凡出关,赶到了易龙门,却听到了卓不凡要出家的消息。五公主当场昏死过去。

卓不凡听从师傅的劝告,离开京城,云游四海。

苏芊芊和温如玉终于从西北回来了,不仅带回了美味葡萄干和上好的羊皮,开拓了一条从京城到西域各国的商路,还带回了卓相通敌叛国的罪证!

原来,良王之前在玉门关外迷路遇袭身负重伤,全是卓相的探子向蛮夷通风报信。若非良王智勇双全,拼命周旋,早就葬身于大漠之中。

卓相从文官之首转眼变成阶下囚,交由刑部三司会审。俭王经营的盐业、烟叶等行业,巨额收入去向不明,有消息显示,俭王不仅招兵买马,更是与江湖邪派天地玄门来往密切。

许夫人每日以泪洗面。丽贵妃因为卓相和俭王的事情已经遭到了皇上的怀疑,德妃被皇上封为德贵妃与丽贵妃一起掌管后宫。

丽贵妃到狱中看望了卓相,希望卓相看在雅婷的份上,将所有的罪过承担下来。

卓相已经失去了儿子,不能再失去女儿,于是将所有的罪过拦在了自己身上。说自己想要借机除去良王,与其他人无关,丽贵妃和俭王并不知情。

皇上对卓相十分失望,当场判了卓相死罪,三日后处斩。

三日后,卓相被游街示众,囚车行至法场,突然出现的杀一群蒙面匪徒,将卓相劫走。

十日后,天地玄门总部的秘密所在地被发现,以凤翔山庄为首的江湖正派联手攻打天地玄门。天地玄门的大部分势力被剿灭。

卓相化装成农夫逃走,被苏芊芊一眼识破,抓个正着。

从天地玄门搜查出来的账册显示,门派大部分的周转资金来自于京城,俭王正是最大的资助者。

俭王自尽于王府中。俭王妃走出佛堂,默默在灵前为他念经超度。

丽贵妃被打入冷宫,德贵妃、贤妃为她求情。皇上念及旧情,将其贬为丽贵人这正是她十六岁刚入宫时的封号。

丽贵人求皇上让她见一见已经被抓回来的卓长卿,她要亲口问一问他,为什么背叛皇上,为什么教坏俭儿。

皇上恩准。

阴森潮湿的大牢中,丽贵人终于见到了满身污浊、满头白发的卓长卿。当年白衣卿相,如今已经已是阶下死囚。

“若雪……”卓长卿看到满眼泪痕的女人,心中微微颤抖。

记得初次见她,是他娶了她姐姐后回门的那一天。樱花树下,一袭粉色衣裙的少女在花瓣雨中嬉笑玩耍。她一转身看到了站在远处已看得出神的白衣青年,不禁哑然失笑,那一笑,天真无邪,倾国倾城……

“长卿……”当她得知刚才在花园意外见到的白衣青年,竟然就姐姐新婚的夫婿时,脸竟然羞得通红,不知是喜还是悲……

若不是娶了姐姐,他就不会遇到妹妹;若不是遇到妹妹,他就不会明白,原来思念是何种滋味……

她为他,情愿入宫伴驾,九死一生,只为他能施展才华,一展宏图;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拼命护着她,尽心尽力辅佐她的儿子,帮他筹谋天下……

然而……

人生若只如初见,清茶淡酒,两情相伴,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一个时辰后,牢头发现丽贵人和卓长卿相拥在一起,想要上前将他们分开,却发现,二人已双双服毒自尽,身体僵硬,再也无法分开。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靠近地拥抱对方,也是最后一次。

官府没收了卓家的财产,除卓相外,没有迁怒任何人。卓雅婷已经不是什么王妃,她接走母亲,一起搬到慈云寺生活。苏芊芊暗中打点,照顾母女俩的生活。她欠卓不凡的情义无处可还,只能帮他略尽绵力了。

肖贵妃终日被噩梦缠身,一日突然见到已故的端敏皇后,吓得魂不附体,大喊“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

宫中丫鬟窃窃私语,都以为肖贵妃撞见鬼了。一连三日,肖贵妃都看到了端敏皇后的鬼魂……

等到第四日,肖贵妃已经被折磨得不像人形,她终于受不了了,拿起鸡毛鸡毛掸子就向“端敏皇后”扑了过去,嘴里还喊着:“你这个贱人,死都死了,还出来吓人!是我让稳婆动的手脚,是我杀了你的儿子,你又能奈我何?哈哈哈”

皇帝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气得咳嗽个不停,命令侍卫将“疯妇”肖氏打入冷宫。皇上没有看到,站在他身后温如玉脸色铁青,眼神滴血,指节已经握得发白,恨不得亲手将肖蔷薇撕成碎片。

肖蔷薇彻底疯了。凡是伺候过肖蔷薇的宫人,都被带走审讯,墙倒众人推,肖蔷薇把持后宫十余年,残害妃嫔、宫人的事情一一被揭发开来,一桩桩一件件,鲜血淋淋。

太监张顺受肖妃牵连,服毒自尽,尸体被送到乱葬岗。

过了几天,苏芊芊的贴身丫鬟小环的哥哥小明找到随园,接妹妹回家,骨肉团圆。

“能彻底扳倒肖氏,全靠你传送消息,又在肖氏的饮食中放了令人精神异常的曼陀罗花。”苏芊芊对着“小明”一拜,而“小明”正是肖妃宫中的太监张顺。

芊芊送了兄妹二人一份厚礼,兄妹二人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随园,开始新的生活。

恭王受母亲连累,再也没有登位的可能,恭王向父皇请求被贬为庶民,只求父皇看着母亲已经疯的份上,准许他将母亲接出冷宫侍奉。

皇上老了,看到儿子皇甫恭如此孝顺恭敬,心中也很感动,将他贬为郡王,准许他携母亲、妻女离京,回到自己的封地生活,非召不得入京。

太监到冷宫宣旨的时候,正是夜晚,肖氏听到圣旨内容,突然发疯,拿起油灯,一把火将整个冷宫点着。

伴随着阵阵凄厉的惨叫,肖氏和冷宫另外三名废妃被烧死在冷宫中。

皇甫恭捧着母亲的骨灰,朝乾元殿父亲居住的地方磕了三个响头,当他抬头听到宫里传来的阵阵钟声,脸上已布满泪痕。

“父皇、京城,永别了……”

“老爷,该启程了。”马车上,云氏抱着熟睡的女儿,朝皇甫恭微微一笑。

就算失去了天下,失去了父母,还好,我还有云儿,还有轻舞我们的女儿。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皇上并没有没收他的王府,只是让恭王府更名为恭郡王府。皇甫恭将肖蓉儿留在了郡王府中,让顾诚好好照顾他。今后,他要和自己心爱地人开始新的生活,这新生活中没有让人厌恶地叫肖蓉儿的当家主母。

只有他和她,还有他们的孩子。

十里亭外,芊芊和温如玉正等在这里,给皇甫恭和云裳送行。芊芊将皇甫恭的雕龙牌物归原主,就上到马车上看望云裳,逗弄小轻舞了。

“她们怎么认识……”皇甫恭看到芊芊和云裳交情匪浅的样子,满脸疑惑。

“没有芊芊的安排,你怎么会认识云裳。”温如玉鼻子一哼,就差骂皇甫恭笨蛋了。

“是啊!云裳曾到百乐汇走秀,那可是芊芊的产业,芊芊当然认得云裳……可是……难道说?”皇甫恭此时才恍然大悟,难道是芊芊故意安排他巧遇云裳,暗中撮合他们二人?

“还恨他吗?恨他在肖家要杀你的时候没有帮你说过话?”苏芊芊抱着怀中粉嘟嘟的婴儿,轻声问云裳不,准确的说,是大难不死,经过路清心妙手整容后的凤轻舞。

“恨不起来了,王爷对我们母女真的很好……”凤轻舞摇了摇头,看着女儿的眼中充满了温柔。

“我说的没错吧,你应该庆幸他对以前的你没有同情心,他若是对任何爱慕他的女子都心软的话,你怕是要和一大群女人生活在一起了……”芊芊笑道,看到凤轻舞如今幸福的样子,她觉得皇甫恭放弃京城的荣华富贵,自请放逐,真是个十分明智的选择。虽然没有的权势,至少他还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他真心相爱的女人,还有他们可爱的孩子。

“他就是这样,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不会虚与委蛇,也不会虚情假意,何况当时我还害他没了孩子,他若开口为我求情就太假了,对不对?”

“看来,你是真的想通了。”芊芊将孩子小心翼翼地交还给凤轻舞,在小轻舞粉嫩的脸上轻轻一吻,“轻舞,祝你幸福!”

“会的,我们都会的,你和温世叔也会一样幸福的。”凤轻舞瞥了眼车外的温如玉,冲芊芊一笑,仿佛一切了然的模样。

“别,我可不想被人叫婶婶,都把我叫老了。”

皇甫恭一家一路向南,因为轻舞还小,皇甫恭又心疼云裳一路颠簸劳累,所以走得极慢。好在,皇甫恭并不赶着到封地上任,正好走走玩玩,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过上过如此轻松的日子。

一连走了三天,马车入了凤翔山庄的势力范围。

云裳让车夫直接去凤翔山庄,皇甫恭执意不肯,他可没忘了,凤庄主的女儿正是因为迷恋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肖蓉儿,最后香消玉殒,凤庄主一定恨死他了。

云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相公不是说要拜见岳父岳母吗?已经走到门前了,焉有过家门而不入的道理?”

当凤庄主和夫人将“云裳”拥入怀中,叫着宝贝女儿“轻舞”时,皇甫恭还怀疑自己是眼花了,还是耳朵听错了。

当皇甫恭知道了云裳的真实身份时,那表情,简直就是惊呆了!

他们两人果然姻缘不浅!当日朝堂之上,看到芊芊为二人合婚的断词,他还怀疑过芊芊的易数,没想到,凤轻舞经历了一遭生死劫难,两人又再度相遇、相爱,凤轻舞还是嫁给了他,成为了他的侧妃不,是他皇甫恭唯一的妻子,唯一的爱人!

凤轻舞告诉了皇甫恭是芊芊从刺客剑下救她一命,并狠狠打醒了她,激起她生存下去的勇气……再后来,劝说她放下仇恨,放开胸怀,真心接受一个爱她的男人……皇甫恭心中百感交集。

芊芊,你为朋友已经做了太多,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皇甫恭和凤轻舞一起为芊芊祈祷。

将父亲和姨娘的遗体安葬后,卓不凡回到了易龙门,荣华富贵,生死离别,他已看透。

易龙山顶,浅蓝色的衣裙被山风吹起,有佳人兮,巧笑倩兮。

“芊苏师叔”卓不凡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让他一见倾心,她对他曾许终身。

她在大婚前夜弃他而去,她将他父亲送上刑场……

如今,他家破人亡;如今她已是他的师叔……

苏芊芊,你欠我一个解释。

我唯一看不透的,是你的心。

难道你未卜先知,早就算到了父亲叛国,卓家家破人亡的结局?

那么,又为何要答应嫁给我?

我不相信,你是妹妹口中所说那样不过是个势力小人……

“不凡,对不起……”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化作一句:对不起。

卓相已死,卓家已败,就算卓相曾谋害过她和师傅,如今,一切恩怨都已过去。而她,欠了卓不凡的一腔深情。

卓不凡看着苏芊芊,眼前还是那个聪明俊俏的女子,可是他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

四目相对,此时无声胜有声。

卓不凡不知芊芊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也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山顶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只知道,趟在床上,心灰意冷。

又是一年春天,皇上将国事交由太子打理,自己则当起了实际上的太上皇,每天在别院逗孙子玩。

易学院的第一批学员已经结业,奔赴全国各地开办易所,收入可观,易龙门一下子收入如流水,乐得几个长老合不拢嘴。

大国师萌生退意,将门中事务尽数交给大弟子卓不凡,卓不凡也于年前受封了“大易师”。

温如玉和苏芊芊又不知所踪……

卓不凡闭关修炼的时候,得到师傅给的一本《机关秘要》,学会了机关制造的秘诀。

一天,从随园路过的时候,他终于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思念,破解了墙外的机关,悄悄翻墙进入了芊芊的房间。

眼前的一切格外熟悉。卓不凡的眼睛湿润了。当他走到桌边,却看见桌上明明放着一封芊芊写给他的信。

看着封面上“不凡亲启”几个大字,卓不凡的手有些颤抖。

“似花还是飞花,雾里不觉真假。有心栽花不成,无意种柳成荫。问易居,苏芊芊。”

目光落在信纸右下角的那枚“开元通宝”印上,卓不凡恍然大悟,如梦初醒,突然仰天大笑,将信纸扔在空中,转身回了易龙门。

三日之后,正是佛诞日,易龙门大弟子卓不凡剃度出家,同时正式接管掌门之位。苏芊芊手持“开元通宝”印和温如玉一起出现,拜见新任掌门。

“二位师叔请起,以前家父多有得罪,还请师叔海涵。”卓不凡已知而苏易曾经被自己的父亲派人防火暗杀,而芊芊就是苏易,故而逃婚不嫁。

“冤有头债有主,一切恩怨皆成往事,往掌门师侄能放下过往,将本门精神发扬光大。”苏芊芊看到沉稳威严的卓不凡,心中十分安慰。

“没想到,苏师叔竟然是四师叔公的嫡传弟子,难怪易数高明!”当日温如玉代先师收芊芊为徒,成为卓不凡的师叔,卓不凡如今心结总算得意解开。

“不知四师叔,如今人在何处?”几位长老看到“开元通宝”又惊又喜,待掌门说完就迫不及地上前问道。

“这……师傅他四处云游,我们也不知道他如今人在何方,今日特来恭贺师侄继任掌门之位,过些日子,安排妥当,我和师妹就要一起出门,去寻找师傅……”温如玉上前答道,看着芊芊的目光一片温柔……

温如玉的温柔……闪瞎了众人的眼……

京城爆出爆炸性新闻,易龙门的冷面阁主、人称“冷面阎王”的大易师温如玉到安国公府提亲了!看到聘礼后,安国公差点昏过去!

偏偏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十分乐意,非要安国公赶快答应,于是什么放着新科状元、少年将军统统败给了易龙门的冷面阁主,气得安国公直跺脚。

后来,温如玉把安国公请到书房,二人单独面谈。一刻钟后,苏济远抽搐着老脸,宣布答应了婚事。

温如玉走后,安国公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会儿咬牙切齿,这算什么啊,刚找回的女儿就被温如玉给拐跑了!真是气死他了!

“父亲,您这是?那您为何还要答应呢?”苏承志看到父亲懊恼的模样,十分不解。

“哎!”安国公不敢告诉儿子,温如玉将一块雕龙玉牌拍在自己面前,直接威胁他要是不把芊芊嫁给他,他就拿着这龙牌去找皇上,凭他大皇子的身份将刚刚稳定下来、一片大好前景的锦绣江山搅和得天翻地覆,民不聊生!到时候,他苏济远就是千古罪人!

苏济源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栽了,外面传言温如玉面冷心黑,果然不假,实在是黑啊,太黑了!

六月初六,喜上眉头。温如玉迎娶安国公府大小姐苏芊芊,皇上精神矍铄,亲临现场主持婚礼。细看之下,苏济源这才发现温如玉同皇上的神情、样貌竟然如此相似,顿时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天大的秘密……

婚礼过后,苏芊芊就和温如玉一起出门寻找师傅去了,温如玉不知道苏芊芊的小算盘:师傅竟然能穿越到现代,那么他们也一定能找到回到现代的方法!

离开那个世界已经六年了,“怪老头”师傅,你还好吗?

本书终于完结了,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陪伴。本来构思了一个一百多万字的故事,但是因为时间的关系,没有精力继续详细的写下去,原来构思的结局也有一些改变,希望大家对这个结局能满意!再次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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