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专题 文章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变态辣 > 历史 > 重生之惊世亡妃 > 第三十章 后会有期(汴国篇结局)

重生之惊世亡妃 第三十章 后会有期(汴国篇结局)

作者:莫言殇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1-06-06 17:51:42

章节名:第三十章 后会有期(汴国篇结局)

马车直奔宫门,苏漓失神地坐在车内,目光不知落在了何处。离开前,东方泽那一声绝望的嘶喊,在她脑海中不停地回响。只有她自己知道,要控制住不去回头看他,是多么的艰难。闭上眼睛,她捏紧了手,提醒自己绝不能动摇。

“小姐,你……没事吧?”挽心担忧问道。

苏漓强压下心头的钝痛,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看起来似乎恢复了平静,她轻声道:“东方泽能查到闲听阁,证明他的人已在逐步渗透汴都,沉门的一举一动,他必十分留意。你让项离他们小心行事,别让他发现端倪!”

挽心应声离去。

回到宫里,天色已晚,天空中一片灰蒙,笼罩着整座皇宫,难免让人心情压抑。

昭华宫内,宫女太监恭敬地垂首立在门前,面色似有不安,一见苏漓,急忙迎上来道:“阿漓姑娘,您可回来了!皇上在屋里呢,等您好一阵儿了!”

苏漓微微皱了一下眉,快步往屋里走去。

听到脚步声,阳骁从小山般的奏章里抬起头来,眼光一喜,立刻迎上前来,笑道:“这么冷的天,去哪儿了?”他似是随口一问,眼光之中却有几分探究。

苏漓淡淡道:“没去哪儿,在宫里呆得有点闷,随便出去走走。”

他上前来拉住她的手,笑道:“来,过来坐。”手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眉头微微一蹙,拉着她在软榻上坐了,体贴地拿过狐裘大氅披到她身上,柔声道:“汴都的冬天很冷,你可能还不太适应,不过你放心,我已命人在凤喜宫里加装几个暖炉,等你住过去就不会这么冷了。”

苏漓淡淡一笑,“谢谢。”她仍有些心不在焉,手指卷着大氅上的衣带把玩。

忽听耳畔阳骁轻声唤道:“阿漓。”她猛一回头,却发现他的脸离她那么近。

莹莹烛光里,阳骁眉目英挺,双眼漆黑明亮,熠熠生辉,唇角含笑,唇色却异常鲜红,仿佛涂了胭脂,竟有一分荡人心魄的妖异。

她心头一跳,他嘴唇的颜色怎会如此特别?他离她太近,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些,微微不自然地道:“靠这么近做什么?吓我一跳。”她刚想站起身来,避开他的亲近。却不防他顺势一扯,二人立时躺倒在软榻上。

苏漓脸上闪过一丝薄薄愠怒,却见阳骁手指轻抚上她的眉,轻声问道:“阿漓,我们明天就要成亲了,为何你还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他似是一句玩笑,却那般小心,言语之中掩不住淡淡的失落。苏漓微微一顿,避开他专注凝视的眼光,勉强笑了一下,“没有,我……只是还不习惯。”她暗自皱眉,答应婚事只是情势所逼,权宜之计,终归是要离开这里。

她正想着该如何开口与他说明真相,忽觉眼前一黑,是阳骁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眼,带着熏人的温暖,只听他柔声说道:“我有东西送给你,不许睁开眼。”

苏漓心中莫名一软,轻轻地应了一声。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地声响,他似乎在掏什么东西,不一会儿,苏漓觉得有根细绳从头顶落下,挂在颈上。

“好了。”阳骁欣喜地道。

苏漓张开眼,胸前精致的红绳的下端坠着一件奇怪的项坠。像是什么动物的牙齿,如一弯淡白的月,约莫寸许长,她拿在手中细细端详,发现上面还刻有汴国皇室的密文,那字体看上去有些稚嫩,已有了岁月的痕迹,显然并不是新近才刻的。

“这是什么?”她有一点好奇。

“幼虎的牙。”

苏漓微微蹙眉,她虽然并不像一般女子喜欢珠钗翠环,但太过粗犷的饰物,也不适合她。

“你不喜欢?”阳骁小心地问道。

“也不是。你从哪里得来的?”她不忍心扫他的兴致。

“九岁那年跟随父皇去打猎,我猎到了一只几个月大的白虎崽,便带回宫来养。我每天一有空就陪着它一起玩。”说到往事,阳骁神色间有几分怅然,“白虎生长于山野密林,没过多久,它还是死了。那时候我很伤心,抱着它三天三夜不肯放手,最后累得昏过去。父皇便命人取了它的牙,特地为我做成项坠,当做留念。”

苏漓曾听人提到汴国有个习俗,男子第一次狩猎得来的战利品,是勇士荣耀的象征,而白虎更是珍稀物种,被世人视为祥瑞神兽。

“这东西太珍贵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看他眼中无限怀恋,她欲摘下来还给他。

阳骁按住了她的手,连同虎牙项坠一并握进掌中,认真道:“对我来说,它的确意义非凡。你看这上面的文字,是我亲自刻上去的,代表上古的符咒,用来辟邪,很灵的。它一定能护你平安。”

苏漓叹道:“那我更不能要了,给了我,你怎么办?”

阳骁盯着她,忽然笑了,有一点点顽皮的得意,也因她这一句略表关怀的话而无比开怀。他自衣襟里又扯出一枚虎牙项坠,与苏漓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牙身上雕刻的文字有些差异,文字的刻痕尚新,分明最近才刻上的。

苏漓怔住,竟然还是一对。不知为何,她直觉这项坠并不是像他所说那样简单,仅仅是一枚护身符。她心思忽然乱了几分,蓦地发觉阳骁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伸臂将她圈在怀中。

过往他二人之间,也曾有过略为亲密的举动,只是此时的感觉明显有了异样的变化。苏漓心中隐约觉得不安,却听他在耳边叹道:“虎牙项坠是我珍藏多年之物,如今送给我最喜欢的人,也算是……得偿所愿。阿漓,你会好好保管的哦?”

他这样温柔,苏漓十分不适应,暗暗蹙眉,正想着说些什么扯开话题。

阳骁复又笑道:“阿漓,你可知道,我此生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苏漓想了想,道:“江山永固,国家昌盛。”

阳骁轻叹一声,柔声道:“那是我分内之事。我此生最大的心愿,是能这样抱着你,永远也不用放手。”他轻言细语,极尽温柔,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他的手覆上她的手,十指扣紧了她的,慢慢地牵到眼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阿漓,我牵了你的手,是不会再放开的。”

苏漓呼吸一顿,他这样直白地示爱,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回应。

“阳骁……”她有些无力。

“嘘别说话!”他的手指轻轻点住她的唇,好一会儿,他轻柔地道:“你听到了吗?”

房间里安静无声,只怕掉根儿针也能听到。苏漓有一丝疑惑,“听到什么?”

“你听,我们的心,跳得一样快呢。”他在耳边轻叹道。

苏漓心头一震,头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那些已经想过无数遍告别的话,翻滚在舌尖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了。或许,她永远也无法当面对他说出。

“怎么了?”他轻轻扳过她的脸,眸光璀亮。

苏漓回过神来,察觉到他眼中暗涌的情潮,蓦然一惊,不着痕迹地离开他的怀抱,借故走到一旁去倒茶,方才道:“没事。夜深了,你也该回去歇着了。”

阳晓目光轻轻一闪,指着桌上那一叠奏章,笑道:“我今晚不回去了,还有很多折子要看。你先歇着吧,养好精神,明天会很累。”说着,他竟然真的坐到桌案前,认真地批阅起奏章来。

苏漓心乱如麻,看着桌上一摞一摞的奏本,不知他要批阅到何时?找了本书,她随意地翻看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阳晓看了眼心不在焉的女子,突然开口问道:“听说晟国的摄政王到了,你见到他了吗?”

苏漓心立时一惊,警惕地抬头看他。

阳晓好笑道:“你紧张什么,这里是汴都,突然来了一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我若连这都不知情,如何当这一国之君。”

苏漓叹息一声,这汴都是他的天下,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中。当然也包括她和东方泽。低眸道:“摄政王是来找我的,你不必多心。”

阳晓笑道:“有你在,我有什么可多心。何况他只身前来,只带几名侍卫,能做什么?啊,对了,”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他转头朝她问道:“好几天未见你手下四使,他们人呢?”

苏漓目光轻闪,淡淡回道:“我让他们回总坛了,他们的身份,不适合久留宫中。”

“哦……”他点头道:“原来如此,还是阿漓你想得周到。”他笑笑,没再追问,埋头继续批阅奏章,仿佛之前的那几句都只是他的无心之问。

苏漓放下书,望着他微微发怔,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一种感觉,阳骁已经知道她想要离开。阳晓忽然又道:“阿漓,你说郎昶究竟去了哪里呢?”

苏漓眼中浮起担忧的神色,“不知道,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探子回报,郎昶于二十多日前已经离开定都,一出定国边境便失去踪影,此事有些蹊跷,我已命人前往辽城附近查探,始终没有消息,怕是出了麻烦。”

“什么麻烦?”苏漓顿时一惊。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他忽然顿住,苏漓不自觉紧张起来,只听他道:“以郎昶的能力,即使真遇上什么麻烦,想必他也有办法解决。”

苏漓的心却是一沉,一种不详的预感,缓缓笼罩上她的心头,郎昶,现在到底在哪儿呢?

半夜,阳骁伏在桌上睡着了,他似乎睡得很沉,眉头不自觉地轻蹙,满脸疲惫。

苏漓心中莫名一疼,不忍叫醒他,给他披了件暖裘。谁知他睡梦之中还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苏漓轻轻挣扎一下,他便皱着眉头,握得越发紧了。苏漓无法,只好在他身旁坐了。不知道何时竟也睡了过去。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她方才迷糊地睁眼,却看到阳骁正眼也不眨地盯着她看,眉眼温柔,见她醒了,当即咧嘴一笑,愈发显得唇红齿白。

苏漓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没好气道:“你怎么还在这里?还不去上朝?”

阳晓失笑道:“你傻啦?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一会儿要去宗庙祭拜祖先。”

苏漓登时惊醒,忽然发觉屋里有淡淡的香气,转头一望,墙角的香炉不知何时点了一支安神香。她心头一沉,原计划离开的最佳时间已经错过了!她顿时惊疑不定地瞪着他。

阳骁看她神色有些异样,不由惊讶地道:“怎么了?”

“这香谁点的?”

阳骁眼光轻闪,微微笑道:“我看你睡得不安稳,叫人点了安神香。睡得还好吗?”

苏漓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

阳骁站起身来,走过来揽住她的腰,嘻嘻笑道:“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我可不想新娘子还没行完礼就累得没了力气。时辰不早了,你快去沐浴更衣,一会儿我去接你。”说完,他扬声唤道:“来人,伺候娘娘梳洗打扮。”

十名宫女应声而入,齐齐跪在苏漓面前。为首的女官有些面生,她没有见过,但神色恭谨,举止大方,显然经过严格的训练,恭敬道:“奴婢恭请皇后娘娘前往暮清宫。”

苏漓沉默了一下,起身随着她去了,阳晓眼中有一丝淡淡的笑意闪过。

暮清宫内的装饰,较其他宫殿更加奢华,白玉雕刻的云纹层层簇拥着云池四周的龙头,温泉水自龙头注入到云池之内,腾腾的热雾氤氲在整间屋子,令这座浴池看起来像是云中仙境。

一入此间,女官便欲伺候苏漓更衣,苏漓皱眉道:“我不习惯他人伺候。去叫妙使来!”

女官稍微犹豫一下,见她态度坚决,只得派人去了。不到片刻,挽心便来了。苏漓屏退宫女,那女官却没出去,只在门内守着,苏漓朝挽心使了个眼色,二人双双步入池中。云池热雾缭绕,室内的人与物,都变得模糊难辨。

苏漓与挽心直走到池中深处方才停住,挽心拿下面具,脸色十分难看。苏漓焦急地低问道:“怎么你也睡着了?”

挽心望了眼门口,低声道:“不知何故,总坛昨晚突然失火,通往各分舵的密道机关出了问题,一切解决完之后,已经天亮了!”

苏漓闻言一惊,圣女教总舵建在碧湖之上,气候潮湿,怎会突然起火?

“可查出失火原因?”苏漓皱眉问道。

挽心迷惑地摇了摇头,“还没有查到线索。”

苏漓的心立时沉了下去,只听挽心低低问道:“小姐现在打算如何做?再过一个时辰,恐怕就走不了了!”

苏漓没有说话,低头思索片刻,附在挽心耳边说了几句,拿过她的面具戴在脸上。

挽心沉声道:“妙使,去将我的百娇露取来。”

苏漓淡淡一笑,如今挽心学她的声音,已是九成相似。她起身直往池边走去。换上挽心来时的衣裳,大步出门。

门口的女官盯着她看了几眼,有一些疑惑,但苏漓与挽心身高体态颇为相似,一时很难分辨出是谁。

女官眉头皱了一皱,就欲往池中去,挽心这时沉声又道:“你就在门外候着,不必过来伺候。”

那女官神色一僵,犹豫一瞬,只得应声退下。

暮清宫离皇帝的书房静心殿有一段距离,苏漓一路走来,感觉四周安静得有些异常。到门口她拿出腰牌,低声对门口的侍卫道:“圣女命我来取样东西。”

皇帝特赐的腰牌,皇宫内通行无阻。守卫们看过之后,连忙恭敬地让开,苏漓顺利地进了殿门,直接走向里间的卧室。

房内左侧摆放着一张大大的书桌,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压在砚台下,不禁轻轻叹了口气。这是她留给阳骁的告别书信,希望他看到信时,已经消了气。

时间已经不多,苏漓不再耽搁,快步走到右侧大九格书架前,通往圣女教总坛的密道口就在这个书架后面。记得第一次随阳骁来时,一路上他开启的机关虽各不相同,但似乎有一个共性。眼前书架大九方格套小九方格,上面摆满各式杂书,有些是她闻所未闻。

她尝试着将各式杂书归类,并记下顺序,随后在小九方格内找到隐藏的暗格,依照顺序逐一启动,只听“轧轧”声响,书架缓缓地朝一旁移去。

苏漓心怦地一跳,等待着暗门的出现,然而当那面书架完全移开之后,一堵新砌的石墙,牢牢地将地道口封死!

苏漓瞬间呆住,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

身后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她警惕地回头,竟是阳骁!

他一身大红的喜袍,发束金冠,黑眸如玉,唇色鲜妍,神情冷峻之中竟有几分说不出的邪魅。他不声不响地站在门口,已不知有多久。阳骁盯着她,眸光淡淡地说道:“妙使不是在暮清宫伺候皇后沐浴更衣,为何会在朕的书房?”

事到如今,苏漓无话可辨,将心一横,将面具摘了下来,“是我。”

“阿漓?”阳骁睁大了眼,似乎十分惊讶,他眼珠一转,仿佛想到什么,笑道:“才一会儿不见,阿漓就这样想我了?不过你好像走错地方了,这里是书房……不是寝宫。”他走过来,笑意绵绵地望着她,仿佛在他眼里,她来此真的只为找他。

苏漓眼光一沉,直言不讳地问道:“为何封了这条密道?”

阳骁走到书桌前坐下,余光瞥见砚台下的信,眼光立时沉一分,旋即恢复平静。他剥开一粒桂圆丢到嘴里,懒懒地说道:“不封的话很危险哦。如今人尽皆知,圣女教隶属汴国皇室,万一哪天有人偷偷溜进来,那可就麻烦了。”他神色自然,答得滴水不漏,望着她的眼光深处却有一丝丝怨念。

此刻苏漓心已沉到谷底,这密道直接通往圣女教,是她离开汴都而不被东方泽发觉的最好方式。而他可能早猜到自己可能会离开,才会命人悄悄封了这密道!

她走到他面前,郑重地说道:“阳骁,我不能和你成亲。我要走了。”数次话到嘴边,皆无法出口,时至此刻已不能再拖延。

阳骁神色立时一变,当即紧张地叫道:“为什么?你要抛弃我!”

苏漓还未接话,他已经飞快地起身,死死拉住她,仿佛被遗弃的小孩子,怕她就此不见。他的举动还是有几分不正经,但眼底的失落与在意却是真实的。他急切地问道:“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还是婚礼太仓促你不满意?你尽管说,我马上去吩咐他们再重新弄过!”说着,他便要拉着苏漓往书房外走。

苏漓心头一震,连忙扯住了他,阳骁不解地回头,她竟无法直视他的眼睛,低声道:“阳骁,我答应嫁你,只是情势所逼,权宜之计,你心里……一定明白的。”

虽然知道自己的话很残忍,却又不得不说。她看着他唇角边的笑容,慢慢地凝住,眼里的光亮渐渐地黯淡下去,她的心,不可抑止地疼痛起来。

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幸福假象被她无情地打破,他一直以为,只要他的心够真够诚,就还有一线希望。然而她去意如此坚定,似乎任凭他如何努力,如何挽留,都无法改变她远去的决心。

窒息般的沉默,彷如潮水淹没了他与她。

阳骁只是呆呆地望着她,不说话,脸色渐渐发白,眼角眉梢俱是凄凉。他慢慢地松开了她的手,竟是微微一笑,“你走吧。”

苏漓一惊,方才他还百般挽留,为何突然痛快地放她走了?

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转身便走,走得又快又急。

苏漓惊疑不定,正想开口唤住他。却见阳骁刚跨出书房内室的门口,背影一僵,手紧紧捂住心口,仿佛忍受着难以言喻的痛楚!他身形一晃,竟然跌倒在地上!

苏漓大吃一惊,当即扑过去扶他,急切道:“你怎么了?”

阳骁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鲜妍的唇色触目惊心,仿佛染了血一般!她心里着急,用力将他扶到床上躺好,转身欲唤人去请御医,却被他拉住。

仿佛害怕她一去不返,他用力抓住她的手,颤声道:“阿漓……别走!”

阳骁艰难地想坐起身,目光中竟有乞求的神色,苏漓当下心头一软,道:“我不走,我去叫御医来。”

“御医……也救不了我。”俊颜光彩全失,眼神有一分无奈。

苏漓奇道:“你知道身体哪里不舒服?”

阳骁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慢慢地摸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瓶。

苏漓疑惑道:“这是什么?”

“药。”阳骁轻轻地打开瓶盖,一股奇异的芳香扑鼻而来,透着丝丝缕缕的沁人凉香,苏漓顿觉精神一振,这股香气……为何有些熟悉,她却想不起来?

“什么药?”她心惊万分。

阳骁叹了口气道:“这是……绝情丹的解药。我本想今晚洞房之时,再拿给你……”他倚在床头,身子忍不住又一阵轻颤。

“你怎么会有绝情丹的解药?”苏漓震惊失色。汴皇曾说绝情丹根本无解,莫非是骗她的?

“父皇,将解药的方子,以加密的汴文记载,藏在诏书的盒子里。”阳骁喘了一口气道,“我费了不少力,才找齐了药材,炼制出来。”

“你!”苏漓心中一沉,迅速搭上他的脉搏,这一探之下,发现他脉象混乱,竟有中毒的迹象!难怪他的唇色看来鲜妍异常,她昨晚已觉得不对,想问的时候却偏偏岔开了话。

她有些不敢相信,惊愕道:“你制解药的时候中了毒?”汴国皇室最擅药毒,连他自己都无法解决的毒,该有多厉害?!她一时不敢想象,沉声道:“我去叫江元来!”

阳骁轻轻叹了口气,气息似又弱了几分,“没用的,谁都救不了我。”他双眼黯淡无光,仿佛下一刻就是生命的尽头。

苏漓心头一窒,急声问道:“怎么会救不了?绝情丹都有解药!你可知你中的什么毒?”

阳骁没有吭声。平日里爱笑爱闹的人,突然沉默下来,他静静看她的眼神,充满了留恋与不舍。

苏漓心急如焚,“你快点说啊?难道你想死吗?”

阳骁动了动唇,欲言又止,神色间闪过几分尴尬,仿佛有着难言之隐。

“你不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苏漓厉声说道。生死关头他还在顾忌什么?有什么能比性命更重要?

阳骁见她已然动怒,不由垮了一张脸,苦笑道:“此毒有解,但是……只有一个人,能帮我。”他语声忽然顿住,似乎察觉自己失言。

苏漓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暗藏的含意,沉声问道:“谁?”

阳骁闪躲着避开她的眼光,却被她用力扶正了脸,他的眼睛再也无处可避,只得直直对上她锐利的目光。他忽然一阵心悸,失神般地答道:“你……”

苏漓哑了口,不由自主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阳骁低低地笑了起来,“绝情丹解药制作过程之中极易中毒,而此毒与情花同属一脉,一旦中毒,必须与身中绝情丹之女子同房方可解毒,否则十日内必死……无疑。”

苏漓呆呆地抬眼看着阳晓,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阳骁脸色尴尬,苦涩笑道:“你放心,我为你制解药是心甘情愿,你不必因此内疚。”

苏漓心情沉重万分,“我从未想过要解绝情丹之毒,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冒险研制解药?”

阳骁望着她,坦言道:“只要是人,便有七情六欲,你体内的毒总有发作的可能。长此以往,对身体必有损伤。我怎能不理?当时中了这毒,我根本不甚在意,原本以为,我们成亲之后……自然能解。没想到……”

苏漓心头酸涩难言,他一心一意想要娶她,自然要解她体内绝情丹的毒。而她若是真心要嫁,他即便中毒也能化解。可惜,郎是真情妾无心,大婚之日却是她离开之时!阳骁纵然牺牲一切,却只换来一个必死的结局!

阳晓目光轻轻一闪,咧嘴笑道:“你放心,我死不了,天下奇毒尽在我汴国,我就不信我找不到这毒的解药!快走吧,这个……你拿去!”

他将白玉瓶塞进她手里,看着他故作轻松的笑脸,苏漓的心莫名刺痛,“阳骁……”

他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她如何能置之不理,就此离去?

苏漓的心忽然平静下来,慢慢地走到床边,定定地望着他,“阳骁,我不会弃你不顾。”数月相处,历经生死,患难与共。他在她心里,早已不是最初那个毫无干系的异国皇子!他是她的亲人,是她心里已不可或缺的存在!

阳晓眸光一亮,似有无限地欣喜,却无法确定,忐忑不安地道:“你……”

“你体内的毒,我为你解。但你要答应我,让我离开。”

苏漓平静的话语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泼下,阳晓眼底刚刚亮起的光芒转瞬湮灭。他神色变幻不定,完全没有想到,她甘愿牺牲自己的清白来救他,却仍然不愿留在他的身边!

他呼吸不由凝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放下帐幔,缓缓地褪去外袍,中衣……

“你……想清楚了?”他呼吸绷紧,声音有一丝暗哑。

苏漓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俯下身来,脱去他大红的喜服,无声的动作已然说明了一切。

帐幔之中,光影微暗,她体形虽然纤细,却凹凸有致,近在眼前,无尽的诱惑,这是他日夜思念,一心想与之携手到老的阿漓!

阳骁神色复杂难辨,心潮起伏,眼中有一瞬间的犹豫,最终将心一横,用力将她抱进怀中,翻身压在床上。既然我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不枉此生!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但苏漓没料到他会这般急切狂猛,不禁吃了一惊。却轻轻闭上眼睛,等待即将到来的一切。

他的眼睛在暗淡的光影中,散发出迫人的亮光。心里终是不甘,他不相信共同经历这么多,她的心里没有一点他的位置!

下一秒,他的吻落下来,温热,柔软。轻轻地在她唇上吮吻。

苏漓身子不自觉地一僵,却又强忍住。似乎察觉到她内心的抗拒,他的动作愈加和缓,怕弄痛了她。他的吻并不熟练,甚至有几分青涩稚嫩。

他舌尖轻挑,小心地掠过她的唇,慢慢加重力道,尝试着唤醒她体内深藏的热情,然而身下的女子始终被动承受着他的索取,没有任何**的反应,更没有因动情而引发绝情丹之毒的症状。

阳骁忽然顿住,只见她闭着双眼,一脸平静祥和,淡淡的光影照在她脸上,彷如镀上圣洁的光。

没有哪一个女子会在她喜欢的男人身下,平静到像失去了生命!

她不爱他!她真的不爱他!

他急促地喘息,体内的欲火尚未完全消褪,眼底却透出死灰般绝望的光。猛地翻下身来,坐到床边,用力吸气平复心绪。

苏漓张开眼,疑惑道:“你……怎么了?”

许久,阳骁方才回过头来,望着她,忽地一笑道:“我骗你的。”

苏漓似乎明白了什么,眼光瞬间沉冷得骇人,她紧紧地盯着他,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说什么?”

阳骁怔怔地盯着窗前的大红花绸,那样喜庆鲜亮的色彩,莫名刺痛他的眼,“我早就猜到你要走,一直在想,怎样才能留住你?”

苏漓登时呆住,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强烈地冲上心头。

“现在我明白了,无论我做什么,都留不住你。你的心,从来都不在这里。”他望着她,眼眸乌黑,唇色鲜妍,笑容充满了无奈与自嘲。

苏漓紧紧盯着他鲜妍异常的唇,想起他先前脉象不稳,疑声道:“你明明中了毒!”

指尖在唇上轻擦而过,阳骁咧嘴笑道:“我是中了毒,但并无大碍,也不需要这种方式来解毒。”

“你!”苏漓气结,刚才差一点与他有了夫妻之实,恨不能上前一掌拍死他,怒声叫道:“阳骁你敢骗我?!”

阳骁却主动凑了过来,虽然在笑,却掩饰不住眼底深深的落寞:“我是骗了你,只因为,我太想留住你。我以为,以你的性子,一定不会看着我死。你若以身相许,将来便是我的皇后。永远留在我身边。只是我没想到……你的身体可以交给我,心却仍然不是我的。”

苏漓咬了咬牙,却说不出话来。

阳骁叹息一声,“原来他在你心里,竟然已经扎得那样深!”

“你知道什么!”苏漓没好气地叫道:“当初我服用绝情丹是为压制体内相冲的内力,如今两种内功早已合二为一,能不能解毒,我根本没放在心上。就你自以为是,非要去做解药。你到底中了什么毒?快说!”

阳骁嘻嘻笑了,立刻握住了她的手:“阿漓,你还是很关心我的!”见她脸色忽沉,连忙又道:“我真的没事,只是普通的毒,一会吃点药就好!”

苏漓半信半疑道:“当真?”

“当然。”他立刻举起了双手,眼神极为认真:“我绝不会再骗你。”

苏漓这才松了一口气,眼见他坐在床边,而自己还衣衫不整,立刻挥手一扬,将他赶下床去,阳骁痛呼一声,叫道:“哎,我好心帮你制解药,你就这样报答我的?”

苏漓整理好衣衫,下了床来,盯着他没好气道:“活该,谁让你骗我?”见他脸色仍差,终有些不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你怎么样?药在哪,赶紧服了。”

“放心吧,我已经服过了。只是那药要发挥作用,还需要一点时间。”他笑容回到了脸上,将那玉瓶再次塞进了她的手里,“这个你拿着,不要枉费我辛苦制药。”

苏漓叹了一口气,“你这是何苦?做这些傻事!”

阳骁乐道:“我无所谓,反正做傻事的又不止我一人!”

苏漓心头猛地一跳,“你说什么?”

阳骁自知失口,却只能讪讪道:“还记得皇城门口,曾有人邀我进马车详谈?当时他说不久之后,汴国必有内乱,届时他绝不会乘虚而入,并在必要之时,全力助我平乱。”

苏漓心跳加速:“那他的条件呢?”

阳骁朝她努了努嘴,“就是你手中的东西。”

苏漓心一震,几乎不敢置信地抬头,“你是说……东方泽放弃进攻汴国的机会,全力相助你的原因,只是为了……绝情丹解药?”

阳晓神色复杂道:“我原对此不以为然,你体内的毒,即便没有他,我也会设法替你解掉。当时,我已全力寻找证据揭穿皇叔的阴谋,但没料到还是慢了一步,最后内乱大战,他果然守信,没有乘机发兵,还全力相助于我……”

苏漓低下头去,心绪蓦然纷乱复杂,半响说不出话。

阳骁接着又道:“我曾问过父皇绝情丹可有解药,他始终闭口不言,直到前些天,我在放遗诏的盒子里发现绝情丹解药配方,仔细看过之后,才明白为何父皇不肯告诉我!”

“为何?”苏漓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在他眼中,绝情丹根本无解。要制作绝情丹的解药,需要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药材。”

“是什么?”

“此物生长在极寒之地,世人只知它能恢复被废之人的武功,却不知它更大的用处是能解世间百毒!”

苏漓的心重重一震,极寒之地……她蓦然想起了辽城边界,那终年冰雪不化的雪龙峰,峰顶的寒冰潭边,东方泽异常苍白的脸……还有他手中紧握不放的玉盒……

她蓦地抬起头,睁大双眸,震惊道:“千年寒心草!?”

阳晓点了点头。

苏漓呼吸一窒,艰难地问道:“东方泽去辽城……也是为了这解药?”

阳骁道:“只有辽城雪龙峰顶的寒冰潭,才有可能会长出寒心草。但寒冰潭的寒气会让人体内血液迅速凝结,若无特殊药物辅助,寻常人下水之后,绝无可能活着出来。这也是许多年来,无人得到它的原因所在。只是我没有想到,东方泽居然能找到这千年难遇的绝世药材!我以为,我待你之心,世上已无人能及,却不料有人比我更甚……我输得也算心服口服了……”

苏漓震惊得无以复加。一直以来,她都知道东方泽所做一切必有目的,却没想到,竟是为她!

初登大位远离晟都是为她;止息干戈甘愿接受无礼条约是为她;放弃攻占敌国的大好机会,并襄助对手,是为她;身中寒毒却亲往极寒之地,不顾自身安危……还是为了她!

倾天下之力,举国之兵,不惜身犯险境,全部都是为了她!即使被她误会,被她指责,他也从无一刻放弃过她!苏漓的心……瞬间如刀绞一般!

“阿漓?”见她脸色倏然苍白如纸,阳骁不禁吓了一跳。

苏漓仿佛已听不到他的声音,眼前阳骁的脸在视线中渐渐模糊,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天的寒冰潭边,东方泽心碎欲裂的表情,不支倒地的一瞬……她整个人控制不住颤抖起来。回想这数月以来发生的种种,她一直努力地想要忽视他远离他,而他却是不惜一切代价地追寻她,挽回她!

苏漓忽然想起那日他劝阳骁放阳震走时,曾说,人生总有取舍,否则,得不偿失……而东方泽为了她,究竟取了什么,又舍了什么?

心里阵阵发紧,揪得她心脏隐隐生疼,几乎快不能呼吸!

阳骁见她神色有异,慌忙想唤人来,书房门外突然传来巴达焦急的声音:“皇上,臣刚刚得到消息,定国太子在辽城边境遭遇伏杀,下落不明!”

郎昶被伏杀?!苏漓面色惊变,阳骁霍然起身,挥手推开房门,沉声怒问:“谁如此大胆?竟敢在汴国境内伏杀定国太子!”

巴达凝重地摇头,“尚未查到。”

阳骁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苏漓心亦沉入谷底,想到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此刻身处危境,她心急如焚。

“巴达,朕命你立即带人前去寻找定国太子的下落,无论付出何等代价,一定要找到他!决不能让他在汴境之内发生任何不测!”阳骁沉声道。

巴达神色一整,连忙领旨退下。

苏漓心乱如麻,站起身来坚定道:“阳骁!我不能和你成亲!”

阳骁暗自叹息一声:“我明白,我会让人来将密道重新打通,是走,是留,都随你心。”

苏漓怔了一怔,眼中有热气翻涌。他比她还小三月,却从来都象个兄长一样护她爱她,从不怠慢半分。多少次生死关头,他不惜博命相救,纵然爱她十分,却终不肯强求。他为她想尽了一切,做尽了一切,却在这最后一刻,宁愿成为天下人的笑话,也要成全了她!

他笑着上前来握住了她的手,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却远远没有了最初的轻浮,“婚礼的时辰快到了,我得去善后。你……保重!”阳骁抱紧了她,在她额间深深一吻,忽地灿然一笑,毅然转身,大步朝书房外走去。

苏漓有一丝恍惚,这一幕好像天门客栈分别时,他也是这样毫不犹豫地离去。纵然再不舍,也不会回头。

此去一别,天各一方,也许……此生再难相见。

她的手轻轻发颤,忍不住大声叫道:“阳骁!”

今日阳光明媚,照在鲜红地毯上,格外的耀眼。

汴国新皇的大婚典礼十分隆重,喧天的喜乐声传出了皇宫,为这座劫后重生的都城凭添了几分喜庆。朝晖殿内外人山人海,各国来朝贺的使节与文武百官列队相迎,一派喜气。

此刻,汴皇阳骁身着华贵的新郎喜服,小心扶着身边盛装打扮的新娘,满面春风一路慢行来到殿前。

群臣跪地恭迎,各国使臣争相祝贺,唯有东方泽站在一旁,目光沉郁,一言不发。他定定地望着阳骁身边的女子。只见她身着大红喜袍,绣工饰物无一不完美精致,衬托出一国之母的尊贵气势。她微微低着头,大红的盖头遮住了那张清丽的容颜,却掩盖不住那耀人的风华。

东方泽握紧了拳,指节咔咔作响,多少次在寂寞与孤独中奢望,她若能这样走在他身旁,会是怎样一种满足?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安之若素地跟在阳骁的身边,正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向殿中的高位。

阳骁余光扫过他,忽然脚步一顿,眉梢轻挑,唇角扬起一丝难解的笑意,似乎在嘲讽他的失败。

东方泽目光骤然一厉,手掌一翻,直拍阳骁前胸!

阳骁神色一变,万没想到他竟敢出手,身形一闪,堪堪避开这一击。却不料东方泽一招是虚,变掌更快,一把抓住他身旁的新娘,猛地拽到了自己的怀里,迅速点中了她身上几处大穴。

他动作快如闪电,快得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新娘已经离开了汴皇的身边!

众人目瞪口呆,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晟皇东方泽竟然在汴皇宫之内公然抢新娘!

新娘被他箍在怀中,僵直着身子一动也不能动,东方泽飞快在她耳边急促叫道:“不准嫁他!跟我走!”

新娘心头一震,呆呆地望向他。隔着红绸盖头,他俊美的面容不甚清晰,唯有冷冽的气息透过大红盖头传递到她的心里,她的心竟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揽住她的腰,飞快地直往殿门外掠出。

阳骁面色大变,立时大声喝道:“拦住他!”

殿外侍卫纷纷拔出兵刃,迅速堵住殿门,拦住东方泽的去路。明晃晃的兵刃在日光强烈的照射下极为刺眼。盛秦盛萧盛金三人见状,大喝一声“护驾”!立刻冲上前,拦在东方泽身前,精光外露,一眨不眨地盯着围堵上来的侍卫。

阳骁上前一步怒道:“东方泽!你干什么?放开她!”

东方泽双眸一眯,冷冷说道:“她是朕的人,没有人能把她从朕身边抢走!”

阳骁脸色气得发青,怒不可遏地叫道:“你真是疯了!求亲不成,竟公然抢人!你也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东方泽放声大笑,“天下人如何看我,与我何干?我只要她!”

“哈哈!”似乎听到天大的笑话,阳骁竟仰头笑了两声,眼中的冷光却如冰刃,“谁敢带走朕的皇后,朕就让他没命离开这宫门!来人!抓住他!”

他沉声厉喝,大手一挥,大殿两侧又涌出无数羽林卫,个个冷面寒枪,往门口一站,立时激起一片森然萧杀之气。

东方泽面色一沉,猛地双掌齐发,惊人的内力排山倒海一般直朝阳骁冲去!众侍卫大惊,连声叫着“保护皇上!”纷纷往阳骁面前扑去。就在此时,东方泽抱紧怀中女子,拔地而起,掠过侍卫的头顶,直往大殿之外掠去。

新娘见身子竟离了地,吓得尖叫出声,东方泽脸色惊变,一把扯下身边女子的盖头,立时呆住。

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臣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被掀开盖头的女子的脸上!那张脸,未施粉黛,姿色平庸,与他们所见过的姿容绝丽的圣女,有着天壤之别!

东方泽箍在她腰间的手,仿佛被烫伤一般惊痛抽回,怔怔倒退三步,脸色阴沉地不定,难怪今日一见她总觉得有何不对,原来是个假的!他忽又上前抓住女子的手臂,厉声问道:“你是何人?苏漓呢?”

女子吓得脸色发白,直打哆嗦,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东方泽手指略一使劲,怒意如刀,“你竟敢冒充她!她人在何处?快说!否则朕让你生不如死!”

“东方泽,放开她!”阳骁一步步走到他的身后,慢条斯理地笑道:“你怎能对朕的人,如此无礼?”

东方泽脸色瞬变,猛地丢开那女子,回头瞪着他道:“这是你安排的吧?她在哪儿?”

“没错,是朕安排的。”他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完全无视他滔天的怒火,不怀好意地笑,“我就知道你狗急跳墙,一定会来抢人!所以我没让她来……”

“一派胡言!”东方泽心急如焚,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怒道:“你做尽一切无非就是想娶她!怎么可能轻易换人?快说,她在哪儿?!”

侍卫们一见,立刻挥刀上前,盛秦等人见状大惊失色,手掌翻飞,掌风所到之处,兵刃尽折,侍卫倒下一片。众人见状大惊,纷纷后退,巴达怒声叫道:“保护皇上,将贼人拿下。”

“全都退下!”阳骁沉声喝道,众人一愣,全都呆在了原地。

东方泽死死地盯着他,没有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我再问你一句,她在哪儿?”

“不知道。”阳骁耸了耸,笑得格外灿烂。

“你信不信我踏平你这汴皇宫?!”东方泽眼中杀机顿现,内心的恐慌与痛苦,几乎让他快要失去理智。

阳骁却不知死活地笑了起来,竟然走到一旁去坐下,双手一摊,“我讲实话你偏偏不信,那好吧,你我二人就在此火拼决斗,大不了共赴黄泉,好让她悔恨终生!”

他的脸上一片嘲讽的神色,笑得一贯轻浮,纵然在笑,眼眸深处却藏着深深的失落。

东方泽心一寒,不由自主倒退一步,他放手了!大婚之日,天下皆知她将会成为阳晓的皇后!从此位居中宫,相伴终生。为何他却就此放手?从晟都到汴都,阳骁在她身上所花费的心思并不比他少,纵然她没有十分心嫁他,但他却梦寐以求想得到她!到底是什么让此人改变了主意?!

“你……你舍得她,我却不能……”东方泽喘息一声,惊痛难当。

阳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叹气道:“你对她有十分心,就应该明白,该放手时就要放手。”

“不!”他眼光一沉,盯着他道:“她要离开,是因为她原本就没有打算真心嫁你!她心里,至始至终,只有我一个!我如何放手?”

阳骁冷了脸,霍地站起身来嘲笑道:“她心里有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走了,因为她不想见你。”

转身那一刻,她叫住了他,内心热潮涌动,他却不敢回头。如果她心里的人不是他,纵然把她留在身边,也只会留下半生痛苦。那又何必?果然,她要他保重,将来即使她不在,他也要答应她,永远有一颗开怀的心。他纵然心如刀割,却只能笑着答应。从他踏出书房那一刻起,他知道,她永远不会属于他了……

她走了,走了……阳骁残酷的话语像把利剑,直插进东方泽的心里,一阵撕扯的剧痛,他几乎站立不住。那站在一旁的假新娘,此刻吓得站都站不稳,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东方泽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阳骁,汴都城除皇宫之外,所有的出城之路尽皆在他掌握,她回宫之后根本没有出过宫。阳骁找来这个假新娘,极可能是在拖延时间,如果她要走……只能是一个地方!

思及此,他立刻展开身形朝静心殿飞掠而去。

阳骁登时面色惊变,飞快道:“拦住他!”

羽林卫如潮水一般涌上前去,东方泽一掌劈开身前之人,又有无数的羽林卫冲上来。人墙层层叠叠,似乎无穷无尽。盛萧等人冲过来,却难以近身。东方泽急痛交加,忽然一声长啸,腰间一抖,流光一闪,斜横在手,只见剑光闪耀,面前的羽林卫如风中枯木,立时倒下一片。他没有半分迟疑,提起真气往前疾奔。

阳骁惊得说不出话来,以他的身份,身怀绝世宝剑,岂会轻易出鞘?想不到东方泽为了她,竟不惜杀气外露,神阻杀神,佛阻杀佛。

东方泽持剑一路疾奔,不一会便到了静心殿。御书房外的侍卫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一掌劈晕,东方泽一脚踹开里间房门,目光如炬,扫视屋内,发现书架下面有新土的痕迹,他心中一动,伸手在书架上一一搜索,果然找到了隐秘的机关触手,依次拨开,只听“轧轧”声响,书架应声朝一旁挪去。

前方现出一条幽黑的密道,密道入口仿佛是被刚刚砸开的,地面还散落着不少碎石,显然她才刚离开不久!东方泽没再迟疑,纵身一跃,跳进了密道之中!

“陛下!”盛秦、盛萧等人终于冲破侍卫的阻拦,追了上来。东方泽皱眉道:“你们在此守着!”

“陛下!快走!”林天正与虞千机也冲了进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脸色苍白地叫道:“阳骁带着羽林卫来了,快走!”

此刻御书房外已被羽林卫重重包围,阳骁站在门前,脸色阴晴不定。

“陛下,末将带人冲进去,他们插翅也难飞了!”巴达按着刀的手跃跃欲试。

阳骁手臂轻抬,摇了摇头:“不急,再等等。”

“陛下!”巴达有些急了。

阳骁却只盯着房门,懒懒地笑道:“你能抵挡他的流光?”

巴达愣住,肃然摇头。阳骁笑道:“那逞什么能?我倒想看看,他到底能不能飞了。羽林卫听令,将御书房团团围住,没有朕的命令,不许擅动!”

“怎么办?”虞千机离门口最近,听得心惊肉跳,不由自主地朝东方泽望去。

东方泽目光朝门口扫了一眼,心中掠过万千思绪,却已明了所有。他转头看看了那幽深的密道,咬牙道:“你们随我一起走!”

阴暗的密道狭窄曲折,东方泽一人冲在最前,身后跟着众人都凝神聚气,唯恐出现什么意外。这条密道由圣女教直接连通皇帝的御书房,为避免有朝一日圣女教发生叛乱危及皇宫,修建密道时,设置了重重机关,一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明知如此,东方泽仍然控制不住自己,提气直追,唯恐稍慢一步,就会从此失去她的踪迹!

“陛下小心!”冲到一个拐角处,突然,两枚蓝色银针,对准他双眼疾射而来,林天正等人大惊失色,止不住惊恐地叫了出来。东方泽面色微微一变,霎时顿住身形,此时那银针已经到了他的眼前,弹指一挥,那淬毒的银针“叮”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天正急声道:“陛下,这里机关重重,还是小心为妙!纵然您心急如焚,也得活着,才追得上皇后娘娘!”

东方泽心神一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朕心中有数。”

密道内如死一般地沉寂,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东方泽每走一步,心便控制不住绝望一分。脚步越来越快,目光越来越恐慌,前方的黑暗仿佛永无尽头,让他的心一点点沉入冰冷的谷底。

忽然,看不见的前方,传来一丝细微的声响,似乎有人在轻叩石门。

东方泽心中一震,苏苏!是她!一定是她!他的心激动难抑,仿佛要跳出胸腔,终于忍不住大声地叫道:“苏苏!”飞一般地冲过两条拐弯的密道,石门开启的声音隐约传来,让他的心紧张地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施展轻功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暗器银针突然密集而来,他真气凝在掌中,袖袍舞动,掌力所到之处,银针如漫天飞雨一般散去,在空中爆出无数火花。这一段路,似乎永无尽头,而她的气息,仿佛只是这黑暗之中转瞬即逝的幻影。激愤与绝望笼罩着他,脚下越来越快,出掌越来越急,鼓动的真气让衣袍飒飒作响,他整个人如同一颗流星一般,在火花中穿行。前方石门在现,却是紧紧关闭,仿佛伊人刚刚消失在门的另一端。东方泽毫不迟疑地提起十分气,双掌用力一击!

轰地一声巨响,石门应声倒塌!

火花与粉尘如烟雨撒落,石门之外,正是圣心殿。昔日人来人往的殿内,安静得看不到一个人。迷雾之中,只看到他惊痛难当的黑眸,比黑夜更暗,比冰雪更冷。

“陛下!”盛秦等人追上前来,喘息大叫。

“怎么没人?走得这样干净?”林天正吃了一惊。

虞千机忍不住叹息一声,“看来圣女早已经计划好要离开,才会……”

“你可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林天正见东方泽脸色竟如死灰一般,忍不住焦急问道。

虞千机摇了摇头:“圣心殿建在八大峰之谷底,道路四通八达,还暗通水系,单是能出去的路就不下十条……”

林天正怔住,竟也说不出话来了。人都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如何再追?

东方泽呆呆地站着,半晌才挥了一手,声音竟有几分嘶哑:“你们下去。朕想一个人呆着。”

众人愣住,他却迈开脚步,缓缓地往前走,这个地方是那样熟悉,每一处都有着她的气息。她住过的房间,依然如昔,梳妆台上摆着精制的木梳,仿佛主人未曾离开过。他怔怔地看着,执起那木梳,铜镜浮现出她的容颜,清艳绝俗,目光静冷。

彼时,他是夏伏安,纵然身份平凡,却能日日与她相见。

此时,他是晟国之皇,却失去了她的踪影,此生……难再相见。

“苏苏……”他心下巨痛,眼中热浪奔涌,手中的木梳,已将他的手指刺破,鲜血涌出来,滴滴滑落,和着不自觉涌出的泪水,在紧硬如冰的青石上,绽出朵朵血花。

门窗处的月白纱帐随风轻舞,空气中,忽然弥漫着难以察觉的香气。

暗影闪动,仿佛幻象般的不真实。轻柔的脚步踏在地面,轻得没有半点声音。她缓缓地走到他的身后,纤柔玉指按住了他的肩头。

东方泽的心仿佛突然停止了跳动,猛地回头,那张魂牢梦萦的脸竟然就在眼前!震惊刹那间被狂喜代替,下一秒,他用力地抱住了她。抱得那样紧,仿佛害怕一松手,她便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幻境一场!

她没有动,只是任由他越抱越紧,纤手轻揽,极力平复内心的激荡。

他忽地定定地望着她,那个名字在心里呼唤了万千次,却惶恐得不敢轻易开口。她也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时光在身后流动,仿佛千年纠缠的情结,在彼此痴痴的对望中,恩怨散尽,情意滋长……

“我在等你……”她忽然淡淡地笑了,明眸生辉,艳光难掩,一下子击中他的心。

他似乎不敢相信,哑声问道:“为何没走?”

苏漓轻声叹息:“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所以在这里等你。”

东方泽的心立时狂跳起来,喜悦汹涌,将他的心淹没,“你……终于……原谅我了?”

“从御书房到这里,一路上我都在想,是否该原谅你?”她微微抬头望着头顶的光,似乎陷入了思索。

东方泽狂热的情潮伴随着不安,不由自主地屏息。

“你,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男子!你的智慧和机敏让我深深佩服,你的温柔与细心又让我异常心动……我曾无数次想忘了你,却又无法自控的受你吸引……”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

这是第一次,她主动说起她对他的感觉,东方泽心底微微震动,望着她的目光不觉深了几分。

苏漓深深地望着他:“当你在温泉池向我承诺,永不背弃,我便知道,我逃不了了……纵然我的内心一再地告诉自己,不可轻信你,却依然无可救药地深陷其中……”

“苏苏!”他激动的目光闪动,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她的手,“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是爱我的。”

她低头轻叹:“要对着你毫不动心,何其困难。然而黎苏案的真相,彻底击碎了我对你全部的感情和信任!”

爱越深,恨愈烈。那一刻的心碎和绝望,仿佛又历历在目,她的声音忽然充满了伤痛。

东方泽心紧紧一缩,忍不住拥住她,心痛道:“苏苏……”喉间哽咽,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苏漓低了眸,道:“我无法面对自己内心对你的感情,所以,澜沧江一别,我布下瞒天过海之计,不惜一切代价决心远离你,今生今世永远不再见你……”

“不!苏苏!”东方泽紧张地叫道,几近颤抖的声音透露出他内心的惶恐,哑声道:“当初我一念之错,竟然伤你那样深。你怎样对我,我都没怨言,只求你别再离开我!”

这是第二次,他求她。有生以来,他只求过她!

苏漓心头震痛,忍不住轻轻地抱住了他,他立时浑身一震,将她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嵌进骨子里去。

她幽幽叹息道:“天下女子如此之多,你为何独独对我这般执着?”

东方泽低低道:“天下在我心里,及不上你一分重要。谁也不能替代你,你是独一无二,天下无双!”

仿佛被击中了心脏,苏漓的心重重一颤!眼眶忽然酸涩起来,她忍不住有些哽咽道:“我以死亡设局,与你决裂,早已相信你我恩断情绝,绝无机会再续前缘。我从不信你真心为我,屡次疑你怪你,弃你不顾,我有什么好,值得你倾尽天下之力,举国之兵,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为我深入寒冰潭,去取那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的千年寒心草!?”

东方泽微微一震,惊讶地看着她。

苏漓从怀中掏出绝情丹解药,目中泛红,有些伤感道:“我以为在你心里,江山和权利才是最重要的,但阳骁却告诉我,你与他合作,仅仅是为了这一粒解药……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为了我,放弃争霸天下的大好机会!”她的目光流连在他俊美的脸庞,竟有些痴了,一直以为,他与她经历了那么多,要放下一切,重新开始,绝无可能。却万没料到,他为了心中所爱,竟也能放弃一切,执着坚定。

东方泽拥着她,轻抚她的长发,专注地看她,柔声道:“失去你,赢了整个天下,又有何用?!”

苏漓目光震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苏苏……”修长温润的手指温柔地抚在她的发间,带着款款深情,令她深深陷溺。

“东方泽,”她目光如水,轻声唤他,“你在阳骁登基大典上,对我做出的许诺,真能做到吗?”

东方泽目光璀璨,毫不犹豫道:“我能。我东方泽对苏苏,永不背弃,永不相负。”

苏漓热流盈眶,深吸一口气,偎进他的怀里。激动与狂喜涌上心头,他毫不犹豫地取过绝情丹解药,抬起她的脸,以唇相喂,激动地吻住了她。

药丸带着安定的香气,柔软的双唇带来激烈的触感,难以言喻的美妙滋味如电流传遍身体,两个人皆浑身一震。压抑太久的感情一经释放,便再也难以控制,苏漓在他热情的激吻下,整个人仿佛要柔化成水,浑身酥软,有些站不住。她连忙抱住他的脖子,腰身便立刻被他紧紧扣在怀里,或霸道激切,或温柔轻吮,辗转缠绵,情意切切,情潮似激流一般汹涌奔腾,肆意狂放。

他与她,曾生死不疑,心有灵犀,曾决裂绝决,山水相隔,曾万千痴缠,痛彻心骨。生死边缘,每多一分希望,下一刻却是更深的绝望。即使与全天下为敌,他从不曾放弃,也不敢放弃。他的苏苏,终于回来了!

“苏苏!”他喘息声渐渐沉重,温软的唇在她耳畔,顺颈流连,似要点燃她的热情。

空气暗香浮动,寂冷的空间仿佛突然热了起来,苏漓只觉得浑身酥软无力,体内却有一股陌生的激情,驱使着她抱紧他,回应他。但这已经无法令他满足,他一把抱起她往床榻走去。

“东方泽……”她忽地清醒了一分,连忙推开他,喘息道,“等等。”

“等什么?”感受到怀中的人儿有些不安,他强自压抑住体内强烈的渴望,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了下来。

见他如此体贴,苏漓内心溢满了柔情,不自觉地笑了,“我要走了。挽心他们在外头等我。”

东方泽闻言面色倏然急变,“你要去哪里?”前一刻还滚烫如火的心,一下子似又跌入了冰层,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以为她等在这里,原谅了他,接受了他,就会与他终生厮守。却没想到,她竟然还要离开!

苏漓见他脸色发青,全是受伤的表情,忍不住轻笑道:“我有事要办,当然要走。”

东方泽不悦地拉住了她的手,“你有何事如此重要?我帮你处理就行了。”

苏漓叹道:“我方才得到消息,定国太子在来汴国的途中遭遇伏杀,现今下落不明,我要去找他!”想到郎昶此刻也许仍然身处险境,她便忧心难安。

东方泽不禁皱眉道:“郎昶有难,与你有何关系?”一想到郎昶曾在晟国皇宫与他公然争夺她,甚至不计代价要带她回国,此刻郎昶失踪,她竟如此紧张,要亲自去找,不惜狠心与他分开,他的心顿时有些不舒服。

苏漓抚了抚他的眉,淡笑道:“有很重要的关系。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

“不行。”他抓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目光深深地锁住了她,“你是我的,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将你夺走。”

她失笑,“你多心了,我只当郎昶如同兄长一般!”

“那也不行。”他的语气急促了些,“你对他如何,我当然清楚,但是他心里打什么主意,我可不敢轻信!”

苏漓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好吧,告诉你也无妨,我想去找郎昶,是怀疑他知道我的身世!”

“什么?!”东方泽惊讶地张大了眼。

“静婉姑姑临死前告诉我,我并非父王的亲生女儿!母妃在遇到父王以前,已经怀有身孕,只因圣女不能成亲生子,她为了保住我,决定远离汴国。”

东方泽愣住了。世人皆知,晟国摄政王黎奉先对摄政王妃深情有加,对爱女黎苏爱若珍宝,谁会想到,黎苏竟不是黎奉先的亲生女儿?!东方泽诧异地叹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佩服起黎奉先来。

苏漓接着又道:“当年不知是何原因,母妃竟然没能和我的亲生父亲在一起。但我到他们曾经住过的小屋看过,找到一幅画像,上头的印鉴图纹与郎昶给我的玉佩图纹一模一样。母妃定然爱极了父亲,才会在画像背后留下那样的诗句。十几年来,母妃为了保护我吃尽了苦头,还郁郁而终。我想找到我的亲生父亲,问清楚当年之事。”说着,她从腰间取出那枚玉佩,上头繁复而精美的图纹绝对不容复制。

东方泽见那玉佩绝非凡品,微微愣道:“你怀疑你的亲生父亲是定国皇族?”

苏漓迷茫地摇头,“我不知道,这个玉佩是郎昶所赠,如果我找到他,也许能问到一些父亲的线索。”

东方泽疑惑道:“如果郎昶知晓,为何他以前不曾提起?”

苏漓想了想,“也许,他也不确定,我究竟是不是他要找的人?毕竟母妃和黎苏都已经离开了人世。”

东方泽黯然地垂下眼眸,每每提到黎苏,他的心就仿佛针扎一样的痛。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愧疚道:“苏苏,对不起!”

苏漓见他愧疚难过,心里微微刺痛,轻声地叹道:“都过去了……”

东方泽抱住了她,面颊贴着她的乌发:“我陪你去找他。”

苏漓沉默了一下,摇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你离开晟都已久,该回去了。我曾与郎昶有约,去了定国,他定会以礼相待,不论寻亲有无结果,我都会回来找你。相信我。”

她抬头望着他,乌黑的眼眸明亮清澈,他心思浮动,忍不住道:“我相信你。可是,我不想你离开我身边。”

他和她刚刚打开心结,放下过往,交换真心,转眼又要分离,他怎能舍得?可她思虑的没错,作为一个皇帝,长时间远离自己的国家,飘身在外,人心难定,必会生患。

苏漓微微笑道:“你放心,最多半年,我定会回去。”

东方泽沉默片刻:“半年太长,三个月!三月之内,你若不回来,我便去找你。”

苏漓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他抬手,轻抚着她耳边的发丝,万分不舍的眼眸,一寸一寸流连在她清丽的脸庞,不舍地叹道:“苏苏,不要让我等太久。”

苏漓的手握住了他的,仰起脸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后会有期。”忽地一转身,步履轻盈地翩翩而去。

远方,一片霞光染红了天空,绚烂如鲜花怒放,瑰丽无双。

他定定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在心中喃喃低吟:“后会有期。”

前阵子我想,这文写这么慢是否比草草结尾还讨厌?而昨天听朋友说他看书很多,最痛恨作者写书烂尾,他说喜欢的书宁愿太监,至少还有期待,烂尾却毁了整个故事。我当时就为我曾有过快速结束这故事的念头而感到万分羞愧。

如今至少我还在用心写,你们也在耐心等,尽管评区偶有谩骂,我也不会介怀,无论出于何因,断更确是我不对。至于故事发展,或许不合你意,但如此安排也有我的道理,若不得你所喜,我便在此说声遗憾和抱歉。

汴国篇更新完毕,我很惭愧却不得不说,定国篇的更新我也不确定要等多久。这段时间写的几万字因不满意而全部删除,还需重新设定一些东西再重新开始写,所以又要断更!不愿再等的亲请把这部当成结局吧,谢谢你们~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