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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垣 第21章 绝望与希望

作者:天野京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1-06-20 03:35:46

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赛尔特斯城堡的院子,挤满了热气腾腾的筋肉男。有光着膀子的,也有全副武装的,有身材魁梧的,也有猴瘦弱小的,有拿双手大剑的,有持弓箭长矛的。百来十个面相迥异的男子,表情却出奇的一致,所有男人都对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露出猥琐的笑容。这些男人无一例外的内心对即将发生的场景深信不疑,甚至有人两腿间都产生了生理反应,裤裆部位被鼓的满满的,一百多个精力旺盛的壮年男性面对一个刚刚发育成熟的青涩小姑娘,怎么想接下来都是不可描述的事情。至少,土匪头目萨瓦迪卡在看到这么美貌的小姑娘之后也曾产生过这样的想法。弱者被强者欺凌,这在哪个世界都是通用的法则,但前提是,你必须是强者,才能拥有欺凌别人的权利。至少,在战斗开始前男人们都认为自己是强者。至少,在被飞过来的剑气砍成两段前,男人们都认为自己是欺凌别人的一方。“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萨瓦迪卡简直不敢相信面前正在上演的景象是自己亲眼看到的。

刀剑划过**带出来的艳红的鲜血在空中绽放成一朵朵小花,“啪哧”,在惯性的作用下像颜料一样涂抹在地面上,断垣上,同伴身上。残肢断臂如同被大风刮起的碎石朽木般,在半空中优美地翻转着,带出的血迹也跟着转出一个个完美的圆形。惨叫。哭喊。都出自男人们沙哑的喉咙。这种景象甚至在对抗凶残的兽人时的战场上都未曾见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萨瓦迪卡又喃喃问了一遍,没人能给出答案。同伴们要么已经被切成碎块,要么正在被砍的途中。距离战斗中心比较远的男人们,则被这炼狱般的景象彻底吓懵了,手里握着武器却不停的颤抖,嘴巴不由自主的打着寒颤。其实不光是盗贼们,就连巴比顿和兰娜他们,也被这种近似于虐杀的场面吓傻了,虽然他们知道师傅克里斯的实力,但他们也从来都不曾想过愤怒的克里斯居然如此鬼神。克里斯浑身缠绕着黑色的雾霾,在盗贼们的人群中像是一团黑色的火焰高速地来回穿梭,同时挥舞着手中的利刃,所到之处剑光闪闪,残肢乱飞,血花四溅。“等会我会单兵突进,你们自己保护自己…”这是克里斯在战斗开始前说给同伴们听的话,巴比顿从他师傅的话语中并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的地方。但是,感情的爆发就在一瞬间。怒号,黑色的气焰,惨叫。等巴比顿回过神来,面前巨大的花园里已尸横遍野,绿色的草地已染成了红色的地毯。盗贼们在克里斯强大的力量面前毫无抵抗,只是单方面的被蹂躏着。眼看着自己辛苦经营的盗贼团伙,从数百人瞬间仅剩20多余人,萨瓦迪卡这时非常非常的懊恼:这样的城堡,早知道不要了!谁能想到,城堡幸存的小主人居然是个恶魔!但是!唯独这一次,他又非常的不甘心,平时都是抢夺来的财物,如果得而复失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唯独这次,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啊!城堡本来就是被毁灭的状态,城堡里面的人又不是他杀的,反而,自己还安葬了这些无人看管的尸首,甚至萨瓦迪卡觉得克里斯反过来应该感谢他才对!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着实想不明白!

正在被眼前疯狂的杀戮弄得胡思乱想的萨瓦迪卡,克里斯已经杀到了他的跟前。“姑,姑娘,饶…饶命!”萨瓦迪卡这么一个粗壮结实的汉子此时像个未出嫁的小姑娘般摊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嘴里居然求饶了起来。“铛!”一个巨汉像座山一样挡在了萨瓦迪卡前面,用一把双手大剑挡住了克里斯的斩击。巨汉名叫拉赞尔,是盗贼团伙里为数不多的从冒险者里转行过来的实力派。“老大,别这么没出息,赶紧走啊!”“呵!”克里斯轻蔑地笑了一声,抬起一脚,轻松就将这近两米的巨汉踹飞开去。在拉赞尔被踹飞出去的时候,从他身上掉落了一块只剩半截的铭牌。“黄金…你个小小的破贼窝里居然有黄金级别的冒险者投靠…”克里斯想起了曾是老师曾是朋友又是家人的冒险者三人众,他们也是黄金级别的。“冒险者居然堕落当起了盗贼!简直是侮辱了这份荣耀!”克里斯恶狠狠的一脚踩在这半截铭牌上。“为,为了活下去!有什么不可以!”萨瓦迪卡一改刚才差点吓尿裤子的态度,开始歇斯底里反论起来:“从小在城堡里长大衣食无忧的小丫头片子,你懂个锤子!冒险者也好,盗贼也好,都是讨生活的手段而已!”“什么?…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践踏着其他人居然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克里斯有些咬牙切齿。“啊!对啊!为了自己活下去!有什么错?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么?你不吃人,别人就吃你!明明全家都在挨饿,辛苦种出来的庄稼却要被全部收走…你以为活下去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嘛?臭丫头!”“那肯定还有别的方法可以活下去,以受人尊敬的方式!”“我就想活得轻松点!”萨瓦迪卡几乎带着哭腔,决定跟克里斯拼个鱼死网破。“看来只好让你亲自体验一下被人践踏的感觉了…盗贼!”克里斯摆好出击的姿势,刚准备冲出去,突然,克里斯双脚一颤差点没站稳。大地发生了剧烈的震动。轰隆隆…

随着大地上下震动的加剧,几乎所有人都摇摇晃晃站立不稳,跪着,坐着,甚至巴比顿干脆抱着头趴在了地上:“大地发怒啦…!”“克里斯!”露米娜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克里斯的大腿。“地震…?”这个时候,克里斯已无暇顾及去与眼前的盗贼争吵干架,她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周围环境的变化上。“这是世界毁灭的征兆,克里斯…”“哎?”望着用平静语气说出这么可怕句子的露米娜,克里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这时候全身心又都被吸引在大地的震动上。剧烈的震动又持续了一会,正当大家开始疑惑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的时候,震动停止了。“这到底是…?”大伙纷纷疑惑不解。“克里斯,以你对世界的认识,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露米娜平静的问道。克里斯有些不能理解露米娜提的问题的意思:“世界?什么样子?”露米娜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随即,露米娜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开始画了起来。克里斯有些懵圈,原先满腔的怒火现在荡然无存,内心空荡荡的环顾起四周,偌大的一个院子现在已经是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残肢碎肉,刚刚还在面前抖抖嗦嗦的盗贼们都已消失了踪影,巴比顿和兰娜都还有些惶恐不安的看着这边,仿佛是在观察一头杀红了眼的野兽一般。“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克里斯看着自己沾满血渍污迹的双手,又看到露米娜刚刚画好了的东西,画的是一座岛屿,漂浮在半空中的岛屿。“这就是世界现在的样子。”露米娜还是非常平静的对克里斯说。“!?”克里斯忽然意识到,所谓的世界毁灭的征兆,很可能是真的,如果露米娜画的真的是现实的世界,那现在的世界只剩下一块岛屿般大小在宇宙中漂浮着…“克里斯,先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仔细听我说,你如果想避免世界毁灭,接下来你该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露米娜,我不知道…”这时的克里斯彻底糊涂了,有疑问的事情一下子太多塞满了脑袋彻底把自己搞糊涂了,“克里斯”露米娜一把握住克里斯的手,用柔弱的语气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我只能告诉你,去魔王城吧,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原本就是要去魔王城找寻复活魔法的线索的,克里斯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众人,沉默了。巴比顿见这边情况安定了下来,抖抖嗦嗦的拉着兰娜靠近过来:“师傅,你,没事吧?”克里斯不知道此时该用什么表情回答他,只是淡淡的说:“抱歉,巴比顿,我好像失控了,看来做不了你们师傅了。”“没有的事,师傅,你一直都是我们的师傅。”兰娜着急的,生怕克里斯会离她而去,赶紧抢过话头。克里斯望着遍地盗贼的尸体,苦笑了一下:“你们不后悔么?遇到我这样的扫把星,跟着我早晚还要吃苦头的…”“我们决定追随师傅,哪怕丢了性命我们也愿意。”克里斯看着坚定的两人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为了以后不让你们过早送命,要更严格点的锻炼你们了呢…不谈修行了,先找七色石头吧。”克里斯看着满地的残肢碎尸,叹了口气,让大家先进城堡,然后默默的吟唱起魔法暴风雨,将血染的大地先清洗了一遍,可是,再怎么下雨,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却始终散不开去,仿佛游荡的冤魂般漂浮在这原本美丽的花园里。“为什么…会这样…”克里斯喃喃自语,心绪还是不宁,她找来铲子,像是赎罪般开始挖起坑来埋葬被她亲手切断的盗贼的身首。巴比顿等人则默默的看着自己的师傅做着这些,明白这是一个人被自己良心的谴责,所以也不好去帮忙。

许久,直到天黑,终于花园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土堆,克里斯双手满是血泡的回到了城堡内。一踏进门内,克里斯脸上就雨水混合着泪水不停的淌了下来。“赛尔特斯爸爸,爱丽丝妈妈…我回家了…”所有人都被克里斯伤心的情绪所感染,氛围一下子又凝重了许多。“克里斯,我知道你很难过,要不休息一下吧。”露米娜始终跟在克里斯身后,轻声的问道。克里斯摇摇头,还挂着泪水微笑道:“我没事了,谢谢你,露米娜。是呢,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大家先休息吧,石头我自己来找就好,毕竟是自己家。”话虽如此,克里斯这才发现,原先熟悉的家已经变得完全不认识,家里值钱的一切东西都已经被搬空,只剩下不值钱的家具,满地都是打碎的瓷器瓦罐,还有酒瓶,到处都是垃圾,简直就像个贫民窟一样。克里斯赶紧冲上楼去,直奔自己的房间,本怀着一丝被盗贼遗漏掉的希望,随着看到被砸坏的木门而破灭了。踏入房门,不出所料,到处都被翻箱倒柜,房间里就没一件物品是完整的,那种克里斯小时候最喜爱的娃娃也被撕成了碎片,克里斯赶紧把残破的木床碎块移开,床底下的地板暗格已被撬开,里面的盒子还在,但是盒子已经是空无一物…“石头被拿走了…”克里斯摊坐在地上。原本最珍贵的东西她就是保存在这床底暗格的盒子中。突然克里斯脑中灵光一闪,刚才的记忆突然被翻了出来,“的确…不会错!”克里斯想起来了,刚才见到的下跪求饶的土匪头子脖子上挂着的就是要寻找的七彩石头。克里斯懊悔起当时怎么就被愤怒失去了理智,连这么重要的东西看到了都没注意,想到这里,随着情绪的高涨,克里斯浑身又冒出了黑色的雾霾。紧随着克里斯进房间的露米娜,看到克里斯这样,只见她一只手搭在克里斯的肩膀上,一边用严肃的口吻告戒克里斯:“控制住情绪,克里斯!”“可是我…”但克里斯身上的黑雾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郁。“露米娜,这到底是…”“这是力量的暴走,克里斯,你的身体掌握了超出自身所能承受的力量,由于情绪极度的波动,你已经控制不了它了…”“我…这样下去大家会有危险!有什么办法么,露米娜!”“只有封印你身体上多余的力量,让数值恢复正常,你现在的状况真的是…很危险!等级35却已经有四位数的攻击力,要知道正常的30多级水平应该只有100多而已。”露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启了鉴定眼,看着克里斯的身体数值冷静的分析到。“你怎么做到的?别人只能看到我虚假的数值而已…”“别忘了我是你自身产生的精灵,克里斯,这先放一边,转过身去,我要执行封印了!”“拜托你了,露米娜…”克里斯也不说什么了,默默转过身去。的确,这样下去力量一旦暴走,会发生什么惨剧谁也不知道。只见露米娜撕开克里斯后背的衣服,嘴里念念有词,用一个手指在克里斯背上画起了魔法阵。手指所到之处,皮肤就像被烧灼一样冒着白烟…克里斯忍着疼痛,一言不发紧闭双眼。随着露米娜咒文的念完,露米娜的手也已经停了下来:“去除(debug)完毕,好了。克里斯。”克里斯身上的黑色雾气已经完全消散,背上的魔法阵也随之隐去。“多余部分的力量数值已经全部帮你封印起来了,克里斯。”“谢谢你露米娜…可是…”“克里斯。真正的绝望是眼睁睁无法阻止自己滑落到深渊,记住这点。你现在,还远不到绝望的地步。”“我知道了…谢谢你,露米娜。”说着克里斯握起露米娜的小手,如瓷娃娃般洁白光滑的小手,握在手里却感受不到温度,克里斯诧异的看着露米娜。露米娜却幽幽的一笑:“看来是分别的时候了,克里斯,恭喜你获得了净化者的力量…”说着,露米娜从克里斯握着的双手部分开始,逐渐的就像碎片一样分化开来,像尘埃一样散落在地板上。“哎?”克里斯虽然眼看着发生的一切,大脑却一时间没有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或者说是拒绝理解。“净化者?露米娜?什么?哎?”情绪逐渐高涨,克里斯终于没忍住高声嘶喊:“呀!!!!!不要啊!!!!”。“发生什么事了?”大伙如大迁徙的野牛一般群拥上楼,堵在房间门口,只看到克里斯一个人呆坐在地上,地上一堆灰烬。

接二连三的打击和过度的疲劳,终于让克里斯躺了下来。众人看着平静安稳躺在床上的克里斯,有点不知所措。就在此时,从克里斯身上冒出一团光团,随后,众人都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准确的说这个声音直接传达到了各人各自的大脑中。“大家好,我是露米娜。是掌管这个世界观察者一职的女神。大家仔细听我说…”“哎?露米娜酱?”在场的所有人都一脸不可思议,征征的望着这团光团,仿佛就是这团光团在与他们对话一样。之后,露米娜把发生在克里斯身上的事,力量封印的事,净化者觉醒的事,以及露米娜自身消失的事,一一向众人做了简单的说明。“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些事,师傅…”兰娜有些怜悯的看着静静躺着的克里斯。“接下来我将传达世界的意志,请大家务必助克里斯一臂之力。”露米娜用小女孩般的语音恳求到。“这个世界行将消亡,终焉之日即将来临,我是女神露米娜,代言世界的话语。现将名为克里斯的希望之光托付与你们,人类,面向绝望,奋斗吧,挣扎吧,让世界看到生命之光辉的绽放…”。不知不觉,所有人都已经跪下,采取着聆听教诲般的姿势,双手抱拳在胸前,紧闭双眼。随着绽放两字说完,克里斯胸前的光团如烟花般噗的消散开去。众人缓缓睁开双眼,慢慢站了起来,望着仍然安稳熟睡的克里斯,各个内心都思绪万千:“这个世界到底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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