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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证仙 第八十七章:风起苇萍(修)

作者:邯郸学道 分类:仙侠 更新时间:2021-06-02 01:25:41

元真道山门西去七千余里外,有个四方岭,乃是天柱山脉分出的一股小支脉。数十户人家依这四方岭而居,形成一个小村落。虽是地处山丘,良田稀少,但可不时到山中采些药材,猎些野兽,拿到市集换些银钱补贴家用,所以村民们的日子虽不宽裕,倒也还能维系下去。

村头打麦场傍有个土地庙,说是庙宇,其实就是几块青石板搭建的一个石窟,恰能遮住风雨,里面一块圆形青石,村里石匠在上面随意雕刻几刀,依稀可见五官面相,就算是神像了。

时至冬日,难得艳阳高照,气候暖和,几个老人,和几位农妇在外晒晒太阳,做些针线活,闲聊一二。几个开裆裤的顽童,则在打麦场上嬉戏打闹。

神像光华一闪,土地神净灵子冒出头来。他成神已有千余年,自己都差点忘记了这个道号。他原是三代长老身边的侍候道童,因兢兢业业,颇为尽职,待寿尽之时,这位长老就放他出来做了这四方岭的土地。先前还有些交好同门不时来看望一二,暗中做些放粮施药之类的功德事,帮他显些灵验,不过久远之下,渐渐就被人遗忘了。

四方岭村民的日子也过得不甚宽裕,除了每年二月二日土地神寿诞之时,会祭奠一二之外,平时也没多少香火。不过千余年熬下来,他也坐稳了赤赦神位。净灵子前途没了多少指望,对份内事务也不甚关心,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

看着一干面带菜色村民,净灵子叹了口气,正准备又睡上一觉,忽然阴风阵阵,天色突变,似乎要下雨的样子。一道黑幡,当头裹落,一股强劲的吸力,正吸纳掠夺自己苦苦淬炼的神元。

净灵子又惊又怒,运转功法,与之相抗。一干村民,却不知土地神遇劫,各呼儿换孙,准备回屋避雨。

本来赤赦之神,也有仙道先天至罡煞合一的功行。只是净灵子普通道童出身,本就不擅争斗,加之又千百年没与人动过手了,战斗意识与功行皆对手几筹,与那黑幡相较片刻,即便不敌,灵光渐渐黯淡,惨叫一声,就没了声息。

“库拉”一声,青石板轰然坍塌,神像也滚落下来。吓得几个顽童哇哇大哭,大人慌忙跑走,回家不提。

风停雨歇后,村长前来查看,不过仙道高人争斗,他一介凡人能看出些什么,只以为是年代久远,自行坍塌,自回家安排择地另建之事不提。

几与净灵子陨落同时,元真洞天秘境天柱神山内部法阵光华闪烁几下,自动给发出一道讯息给功德殿,若是往日,值守弟子察觉,立马就会禀报上去,不过前番才派出一批长老,新入驻的弟子业务不熟,两日之后才发现,也不敢怠慢,层层报告递传上去,最后上报给掌门报道子。

因年代久远,报道子也记不起有净灵子这号人,查询宗门神道名册之后,方才明白净灵子的身份来历。

话说神灵寿元悠久,不会无故陨落,多半是被人谋害。仙道喜欢杀妖猎宝,而神灵也是浑身都是肥肉,好处多多。是故也常有胆大包天之辈,暗中捕获猎杀神灵。一是夺取神位。二是神部修士,可将神力炼化,助长自身修为。三则是劫掠香火愿力,炼制法器,抵抗天劫。

本门神灵陨落,无论是哪个原因,都是挑衅元真道,故而报道子也是大为震怒,派出弟子查问一番。

因才派出十二长老齐赴云梦泽刷副本,内门人手不足。而本门《冥河真圣法》最擅长拘问各路神灵,探查消息。《五岳四渎真形图》又擅长追踪分辨气机,所以一来二去的,这事就落到刘致明与方致乾两位内门弟子身上。

两人架起遁光,小半天功夫,就来到四方岭,也没惊动一干村民,自顾按下遁光,到土地庙查看。方致乾默运玄功,摄取一股阴气,体察一番后,面色渐渐阴沉:“这是邪道旁门术法炼魂神光的残余气机,显是邪道修士,猎杀本门偏远地区弱小神灵,以收集香火愿力,祭练渡劫法器。”

刘致明也是杀气腾腾,心中震怒无比,吃了熊心豹子胆,既敢跑到门派势力范围内屠戮神灵,此是对元真道的挑衅。

两人追查出百余里,残余法力波动就逐渐消逝,刘致明又唤来附近山神土地询问,俱未发现线索,只得回到山门禀报师长。于此同时,辖区边界偏远之地,又有几处土地神陨落,皆是被邪道炼魂神光所害。

报道子震怒之下,不顾人手紧张,抽出数位金丹弟子,组成巡逻队,每日都在辖区边界四处排查,务要擒住这胆大包天,老虎头上拔胡须之辈,抽魂炼魄,以儆效尤。

不料那人却是颇为狡猾机警,见元真弟子大张旗鼓出动,就潜伏下来,一连数月,俱是无事。报道子便改变策略,明中把一干知名的金丹弟子撤回山门,暗里却让内门弟子手持本派神灵本命玉牌,在边界附近埋伏下来,暗中蹲守。

因内门人手吃紧,秦铮法器遍身,战力不逊先天,手下鱼妖也是通脉巅峰,身怀极品灵器,主仆皆是先天战力,故而也被派出职司,与方致乾一队。

这一日,两人正在闲话。方致乾手中玉牌一阵光华闪烁,一道灵光黯淡,显是有神灵遭受攻击,看地形却是在距离此地数百里开外的黄杨坳附近。方致乾就说道为兄先前查看,你随后支援。

说罢,给刘致明等人发道讯息后,即沟动地气,光华一闪,借地脉元气节点飞遁,化为一道流光,向黄杨坳发现疾奔而去。

方致乾遁光甚是快捷,不过片刻功夫,便来到黄杨坳,见土地庙外被一道两相虚空结界笼罩,遮住动静,庙内神光黯淡,再迟来片刻,贼人就要得手撤离,不由大怒,喝道:“何方妖人,敢在本派撒野,肆意屠戮神道?”

一道黑光自庙中飞出,也不纠缠,破空就走。再看神像,却是光华黯淡,这土地虽逃过一劫,也是修为大损,奄奄一息,九成神力都被人剥夺了去。方致乾大怒,伸手一指,脚下拥出一股地脉之气,暂维系住此神性命。

随后摸出一方绣帕摸样的发器抛出,迅速放大,瞄准黑光就罩了下去。正是先前换取的灵珠丝,结合太乙元铜等天才地宝抽丝而祭练的一门与功法匹配的法器,山岳真形图。

此宝若是祭练到大成,则自成空间,演化洞天世界。此时虽才祭练二重禁制,也是颇为利害。

山岳真形图灵光大放,几座山峰化出,结为阵法落下来。黑光一顿,显出一位黑袍蒙面人身形,驾驭着一柄飞剑,在山峰中左冲右突,意图突破。

片刻后,黑衣人身剑合一,化为一道流光,刺破山岳真形图,脱身出来。也不与方致乾纠缠,御剑破空就走。

方致乾大怒,收回山岳真形图,疾追不舍,此人剑光却比方致乾的遁光快捷些,跟了百余里,已拉开距离,眼看就要跟丢。秦铮骑鹤赶到来了。

方致乾大喝一声:“师弟小心,此贼有相当于金丹的功行!”

秦铮一惊,举手就把两柄飞剑,斧锄镰叉,两面古幡,还有几张六甲神将符,还有鱼妖的三头分水叉,一起全撒了出去。意图阻上一阻。

这黑衣人功行深厚,剑术也颇为老练,也不停留,分出一道剑光一荡,就荡开诸般法器,又要飞遁。

此时一只朱笔飞出,当头一点,飞剑就玄光黯淡,从空中掉落下来。却是刘致明赶来了。

这黑衣人才稳住遁光,与方致乾刘致明过得两手,杨致诚又带着陈致元和叶致远赶来了。

方致乾阵图拦住退路,刘致明朱笔削其功行,叶致远窥出便宜,举手就抛出自秦铮处换来的博浪锥,正打在黑衣人身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五位内门弟子,秦铮和鱼妖,各持法器,将这黑衣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话说方致乾等人皆是驾雾、腾云的功行,修炼上乘玄奥道法,法器各具神妙,单独一人也能与外道金丹抗衡一二,五人一起,纵是寻常真符、脱劫境的修士,也可斗上一斗。

方致乾就喝道:“若是束手就擒,将来历意图交代清楚,还可留你真灵转世,负隅顽抗,就是神魂俱灭,自己掂量。”

“元真弟子,果然好生霸气,不过想令某家神形俱妙,却是没这个本事。”

黑衣道人就在虚空跌盘一坐,手上结了个奇怪的印决,颂道:“白阳来临,弥勒降生,神国临世,信徒永生。”

颂罢,身上泛起一道白光,身体迅速憋了下去,剑器光华也黯淡下来,不过眨眼功夫,这黑衣人就化成一具干尸,剑器也变得锈迹斑斑,就宛如一身神魂、元气,法器精华俱都献祭给一个莫名存在一般,再无半分生机气息。

这黑衣人的脸上,却带着一种极度愉悦、满足的笑容,说不出的诡异,令人一见之下,就不由自主的感到心中发寒。

因自家身份最低,秦铮正欲自告奋勇的上前仔细检查一番。

“师弟不用看了。”

方致乾脸色铁青:“这是摩尼教舍身献祭法,想不到此等邪教余孽,也趁机出来搅风搅雨。”

摩尼教,本是波斯人摩尼所创,本朝武后时期传入中土。因此教主张善与恶对立的二元论,崇尚光明,教众聚会,常临火祈祷,故而民众又称其为拜火教。

此教有《彻尽万法根源智经》《秘密法藏经》《证明过去经》、《大力士经》等经典,供教众修习。其根本教义,为二宗三际。

二宗指明暗、善恶。与道家阴阳理论颇有共同之处。

三际指初、中、后三际。初际阶段,明暗分离,善恶未分。颇似道家混沌理论;中际则黑暗侵入光明,两者混合争斗。颇似道家两仪对立,阴阳转换之理;后际阶段,则明暗重新分开,复归于混沌。颇有些道家修真炼气,逆反后天五行,归于先天至善的意思。

此教修行理论,则讲究一个皈依明尊,行怜悯、诚信、具足、忍辱、智慧等五施法门,祈祷忏悔,压制恶念,发挥出自性中相、心、念、思、意五个方面的先天潜能,练出法力神通。其立法原理,与九州仙道神部道法,颇有相通之处。

虽是求诸于外,寄望于神佛之力庇佑,不如仙门道法直指根本,有头上安头之嫌,但亦颇有其神妙之处,若是领悟精髓,钻研到至深境界,亦可证就长生道果。总地来说,其修法品阶,大致等同九州仙道中等档次的旁门杂家法门。

此教修炼也讲究一个抑恶扬善,本是不邪的。不过后世徒众有机灵之辈,结合东晋慧元创立弥陀净土宗的然净国、有余国、果报国和常寂光四种四种净土国教义,天台宗禅定禅定法门,以及本土民间部分巫鬼道术,演化交融,各自另起炉灶,成佛作祖,分裂出佛老会、闻香教、龙华宗等数个支系。

漕运码头工人,乡间小民,多加入其中,以抱团自保,对抗贪官污吏盘剥。此辈则乘势肆意扩张,大肆收割香火愿力,敛聚财色,行事日渐狷狂猖獗,渐变为邪教之流。

九州中土,乃是仙道后备力量源泉,故而无论官府,还是仙道,对此辈都是深恶痛绝,仙道各派也曾联合绞杀几次,不过因此类支派善于收割香火,背后隐隐有神灵支持,故而屡剿不绝,一见风头不对,便转入地下,如今云梦泽神道异动,此辈嗅到动乱的味道,又冒出头来。

方才这黑衣道人施展的“舍身献祭法”,则是一位分支教主从摩尼教《秘密法藏经》中演化出来,类似苗疆本土巫教放蛊吸人精气纳为己用的邪恶法门。

秦铮更是知道,此等教派在后世亦是影响深远,在宋时还演化出了白莲教这等专注造反千余年的教派。

此类邪教死灰复燃,此事已超越内门弟子权限范畴,方致乾就宣布回程,并放出山岳真形图,裹住这黑衣人尸首,带回山门,供内门师长参详分析。

听闻此事后,报道子也很是震惊,此辈冒头时机颇为巧妙,正是各大派关注云梦泽,无暇分身之时。也不敢怠慢,传讯各大门派,密切关注此辈动向。并派出一位金丹弟子,带领各内门弟子,在秦州各处巡查,监察神道,捣毁摩尼教会社。因秦铮先前表现十分出色,也被分派出去,归纳到徐朴应、方致乾这一队。

ps:感觉渣渣渣,中午到现在,就憋出这点,欠更以后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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